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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存在主义视角解读余华《活着》的生命哲学内涵

作者:佚名 时间:2025-12-23

从存在主义视角解读余华《活着》,其构建荒诞世界,展现个体生存困境,如福贵命运多舛却在荒诞中坚持。福贵生命历程体现自由选择与责任承担,面对亲人离世,他在死亡意识中重新审视生命意义。小说叙事结构、人物塑造及象征意象都与存在主义融合,传达生命哲学内涵,启示人们在当代思考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第一章 存在主义视角下的《活着》文本解读

1.1 荒诞世界中个体的生存困境

在余华的《活着》中,荒诞世界的构建为个体的生存困境提供了深刻的存在主义注解。这个荒诞世界首先表现为社会环境的非理性与无序性,从国共内战、土地改革到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历史洪流裹挟着个体,使福贵等小人物在时代巨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福贵从一个挥霍无度的富家少爷沦为贫困佃农,又在一系列政治运动中失去家产、亲人,这种命运的不可预测性正是荒诞世界的核心特征。世界本身并无既定意义或目的,它在余华笔下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偶然性与盲目性,使个体陷入生存的绝境。福贵一次次失去亲人——父亲被气死、母亲病死、儿子有庆抽血致死、女儿凤霞难产而死、妻子家珍病逝、女婿二喜被水泥板夹死、最后连外孙苦根也因吃豆子噎死——这种接踵而至的打击并非源于个体的过错,而是命运无情的捉弄。在这种荒诞处境中,个体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福贵曾试图通过勤劳和忍耐改变命运,但命运却一次次将他推向更深的绝望。他的生存状态体现了存在主义所说的"被抛性",人被偶然地抛入一个没有意义的世界,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世界的荒谬与残酷。福贵的无奈与顺从,并非消极认命,而是在认清世界的荒诞性后,依然选择存在的勇气与韧性。这种在荒诞世界中坚持生存的态度,构成了《活着》最深刻的存在主义内涵,展现了人在面对无意义世界时如何通过"活着"本身赋予生命以意义。

1.2 自由选择与责任承担的生命历程

在《活着》这部作品主人公福贵的生命历程中,自由选择与责任承担始终如影随形,构成了其存在本质的核心。年少轻狂的福贵,面对家族产业的继承,选择了沉迷赌博、挥霍无度的生活方式,这一看似放任自流的"自由"实则是对自我责任的全然逃避,最终导致家道中落,亲人离散。这一惨痛后果迫使他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在生存的极端困境中,他开始承担起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选择了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当内战爆发,福贵被国民党抓壮丁,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他选择了在枪林弹雨中求生,这一选择背后是对家庭的责任感支撑着他回到亲人身边。新中国成立后,在社会变革的洪流中,福贵再次面临选择,他拒绝随波逐流、投机取巧,而是选择坚守本分、诚实劳动,这一决定虽然使他遭受不公正待遇,但却保全了家人的基本尊严。当亲人相继离世,福贵选择坚强地活着,这一看似消极的选择实则是他对生命本身最崇高的责任承担。在苦难面前,他始终保持着选择的态度,不向命运低头,每一次选择都体现着他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责任的坚守。福贵的生命历程清晰地展示了存在主义哲学中"自由即责任"的深刻内涵——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选择承担责任,这种选择与责任的统一,构成了福贵生命中最坚韧的力量,也使他在无尽的苦难中保持着人的尊严与价值。

1.3 死亡意识与生命意义的重新审视

从存在主义视角审视《活着》中的死亡意识,可以发现余华并非简单呈现死亡事件,而是通过死亡这一终极命题,揭示了人在面对虚无时的生命本真状态。小说中死亡元素的呈现方式极具震撼力——从福贵父亲被气死、母亲病死,到儿子有庆献血而死、女儿凤霞难产而亡,再到妻子家珍病逝、女婿二喜工伤身亡,最后连外孙苦根也因吃豆子被噎死,死亡如影随形,构成了福贵人生的背景音。这种密集的死亡叙事并非为了渲染悲剧色彩,而是通过死亡对主人公及其身边人物的反复冲击,剥离掉一切社会附加于生命的虚假意义,迫使福贵直面生命的本真状态。在存在主义看来,死亡是生命中最确定、最个体化的事件,它使得生命的有限性凸显出来,从而为生命意义的创造提供了前提。福贵在经历了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后,逐渐从最初的恐惧、痛苦、麻木,转变为一种平静的接受。这种转变并非消极认命,而是在认清生命的荒诞性后,依然选择"活着"的勇气。当所有外在的价值依托——财富、地位、亲情、希望——都被死亡夺走,福贵反而找到了最纯粹的生命意义:即存在本身。余华通过福贵的经历,展现了存在主义的核心思想:生命本身并无先验的意义,意义是在面对虚无、接受死亡的过程中,由个体亲自创造和赋予的。福贵与老牛相依为命,讲述自己的一生,正是在这种讲述和回忆中,他在死亡的阴影下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所在,实现了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存在的转变,这正是《活着》所传达的独特生命哲学内涵。

第二章 存在主义哲学在《活着》中的艺术呈现

2.1 叙事结构与存在主义哲思的融合

《活着》的叙事结构与存在主义哲思的融合体现在余华精心编织的叙事网络中,通过非线性叙事与第一人称限制性视角的结合,深刻展现了个体存在的荒诞与意义追寻的艰辛。小说采用倒叙与插叙交织的叙事顺序,从福贵老年时与"我"的对话开始,回溯其一生的苦难历程,这种碎片化的时间处理暗合了海德格尔"此在"的时间性概念——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朝向死亡的时间展开。福贵作为叙事主体,其回忆的片段式呈现打破了传统线性叙事的因果逻辑,暗示了生命中事件的无序性与偶然性,呼应了存在主义关于世界荒谬性的核心命题。余华采用的"我"作为年轻采风者的有限视角,既保持了叙事的客观性,又通过"我"对福贵故事的倾听与反应,构建了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共在"关系,展现了萨特所说的"他人即地狱"之外的另一种可能——在孤独苦难中通过他人的见证而获得存在的确认。小说中那些具有强烈存在主义色彩的叙事片段,如福贵面对亲人接连去世时的麻木与平静,通过简洁而克制的叙述语言,呈现出人在极端境况下的本真存在状态。余华通过这种看似平实实则深刻的叙事策略,使小说的每一个转折、每一次命运的捉弄都成为对存在主义哲学的形象诠释,让读者在福贵苦难的人生历程中,体味到存在的沉重与生命的韧度,最终达成对"活着"这一存在行为的哲学思考。

2.2 人物塑造中的存在主义精神特质

在余华的《活着》中,人物塑造深刻体现了存在主义的精神特质,尤其是在主人公福贵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福贵的一生充满了苦难与失去,从富家子弟到贫苦农民,他经历了亲人的相继离世,最终孑然一身与老牛相伴,这种极致的生存境遇恰恰展现了存在主义所强调的个体孤独本质。在命运的残酷碾压下,福贵没有选择逃避或终结生命,而是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继续活着,这种生存态度折射出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的核心命题——福贵的生命价值不是由预设的命运决定,而是通过他面对苦难的具体行为所创造。他对自由的追求并非表现为反抗命运,而体现在对生命本身的坚持与接纳,这种消极自由的选择展现了人在荒诞世界中的自主抉择能力。福贵与外界社会的疏离感,以及他与周围人之间难以真正沟通的隔阂,反映了存在主义所关注的个体与社会的紧张关系。特别是在经历了一系列悲剧之后,福贵对生活既不抱幻想也不绝望的态度,体现了一种直面荒诞的勇气,这与加缪所倡导的"反抗"精神不谋而合。作品中其他人物如家珍、凤霞等形象同样体现了存在主义精神,她们在困境中的选择与坚持,共同构成了对生命意义的集体探索,展现了人在极端处境下的精神韧性与尊严。余华通过这些人物的塑造,不仅呈现了生命的苦难本质,更揭示了人在苦难中依然能够保持尊严与希望的存在主义可能性。

2.3 象征意象与存在主义主题的呼应

在余华的《活着》中,象征意象与存在主义主题形成了深刻的呼应关系,共同构筑了小说的生命哲学内涵。小说中的"牛"作为核心象征意象,不仅是福贵劳作的伙伴,更是他面对荒诞命运的精神寄托。这头老牛与福贵一同经历苦难,相互依存,象征着人在荒诞世界中的孤独存在与自我救赎的可能,呼应了存在主义关于人在无意义宇宙中寻找意义的哲学命题。家道中落后的"老宅"则成为福贵生命历程的见证,它从曾经的富丽堂皇到破败不堪,象征着生命过程中的无常与不可控,映射了存在主义对生命本质无常性的思考。而贯穿全书的"死亡"意象,不只是简单的人物离去,更是对生命有限性的直接呈现,每一次丧亲都迫使福贵重新审视存在的意义,体现了存在主义对死亡作为生命终极意义来源的关注。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土地"意象,既是福贵生存的基础,也是他安放情感的归宿,象征着人与自然的原始联系,呼应了存在主义对人在世界中立足根基的探索。当福贵最终与老牛相伴于田间时,这一场景不仅是对生命坚韧的礼赞,更是对存在主义"向死而生"哲学命题的形象诠释——只有直面生命的荒诞与有限,人才能真正获得存在的自由与尊严。这些象征意象与存在主义主题的交织,使《活着》超越了简单的个人苦难叙事,成为一部探讨人类存在本质的深刻哲学文本。

第三章 结论

通过对《活着》从存在主义视角的深入解读,可以清晰地看到余华笔下的福贵形象如何在极端困境中展现人类生存的本质状态。小说通过福贵的一生,深刻揭示了人类在荒诞世界中面临的生存困境,这些困境并非简单的物质匮乏,而是生命意义的不断消解与重构。福贵经历了亲人接二连三的死亡,财产的丧失,社会地位的跌落,但他依然活着,这种"活着"本身便是对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的有力诠释。福贵的生存选择展现了存在主义所强调的自由与责任的辩证关系——尽管外部环境限制了福贵的自由选择,但他依然保持了选择如何回应苦难的自由,并由此承担起了自己生命的责任。小说中对死亡的大量描写并非简单的悲剧呈现,而是通过死亡这一终极存在境遇,促使读者思考生命的有限性与意义。余华的艺术手法也体现了存在主义的哲学思考,他采用平实冷静的叙述语调,避免了情感渲染,让读者直面生命的本真状态;小说中重复出现的死亡场景形成了一种荒诞感,呼应了存在主义对世界荒诞性的认识;而福贵最终与老牛相伴的平静生活,则展现了存在主义所追求的本真生存状态。在当代社会面临意义危机的背景下,《活着》所传达的生命哲学内涵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它告诉,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外在的成功与幸福,而在于面对荒诞与苦难时的态度与选择;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束缚,而是在任何处境下都能保持选择回应方式的自由;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对存在本身的坚守与肯定。福贵的"活着"因此成为一种哲学姿态,一种在无意义中创造意义的可能性,一种对生命尊严的最高捍卫。这部作品不仅是一部文学作品,更是一面映照人类生存本质的镜子,引导在现代社会的喧嚣与浮躁中,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