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心雕龙·神思》篇中“虚静”说的理论建构与文学创作范式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1-09
《文心雕龙·神思》篇的“虚静”说是刘勰文学思想核心,融合道家“致虚极,守静笃”与儒家“修身养性”,形成中国特色创作心理调节方法。其核心为“虚”(摒弃杂念、内心空明)与“静”(精神专注、情绪安宁),是“神思”(审美想象)启动的前提,二者相辅相成。“虚静”具有空明性、超越性、主体性、过程性等美学特征,能助创作者突破功利束缚,实现“神与物游”。该理论为文学创作提供实操方法,对当代纠正浮躁心态、提升创作质量具现实意义,是中国古代文论重要成果,具长久生命力。
第一章引言
《文心雕龙》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它有着庞大精深的理论体系,对后来的文学创作和批评产生了深远影响。书中《神思》篇提出的“虚静”说是刘勰文学思想的核心部分,也是中国古代创作理论里具有代表性的一种理论模式。
这里所说的“虚静”,本质上是创作者在开始创作之前所进入的一种特殊精神状态,其核心内容涵盖“虚”和“静”两个方面。“虚”要求创作者抛开各种各样的杂念,避开来自外界的各种干扰,从而让自己的内心变得空明又清澈;“静”则需要创作者做到精神高度集中,情绪保持平稳安宁,以此为思维的自由活动奠定基础。“虚静”这个理论并非凭空出现,它结合了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哲学智慧以及儒家“修身养性”的实践特点,最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创作心理调节方法。
要在实际当中做到“虚静”状态,需要有一套完整的身心调整方法。创作者要通过虚心修养、专注观察等多种方式,逐渐摆脱功利想法和世俗情绪所带来的束缚,最终达到物我不分、心与道相融合的理想状态。当创作者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其想象力能够得到充分的发挥,情感表达会更加真诚且深刻,艺术构思也能够打破常规的限制,进而实现“神与物游”的创作提升。
“虚静”说的理论价值不单单体现在对创作心理过程的分析上,更为重要的是它为文学创作提供了可以实际去操作的方法指导。在当下的文学教育实践当中,“虚静”这个理论提醒要重视创作者的心理训练和人格修养,要把这些方面看作是提高创作质量的重要前提。与此同时“虚静”说对于纠正当下创作中经常出现的浮躁心态和功利倾向,有着重要的现实作用。
深入地解释“虚静”说的理论构建和实践模式,不但能够帮助准确地理解《文心雕龙》的核心内容,而且还能够为当代文学创作提供具有价值的历史参考和理论支持。
第二章“虚静”说的理论建构
2.1“虚静”说的思想渊源与哲学内涵
“虚静”说是《文心雕龙·神思》篇的核心理论范畴,其思想根源可追溯到先秦诸子的哲学体系,经刘勰整合后最终转化为文学创作的本体论基础。从哲学发展脉络来讲,老子提出“致虚极,守静笃”,首次将虚静提升到宇宙本体高度。老子认为,虚空和寂静是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这样体悟“道”的方式给文学创作带来了超越世俗的认知视角。庄子在老子观点基础上进一步深化,通过“心斋”“坐忘”等修养方法,强调要排除感官带来的干扰和内心的主观成见,从而让心灵达到“唯道集虚”那般澄明的状态。庄子对精神自由进行追求,这种追求为创作所需的想象空间提供了生长的土壤。儒家代表荀子虽重视务实之事,但在《解蔽》篇提出了“虚壹而静”的认识论观点,他主张用空明的心境去容纳世间万物,以专注的态度去排除内心的杂念,凭借冷静的观察去洞察事物的本质。荀子这种理性的认知方式和文学创作过程中观察与积累的环节形成了深层呼应。此外《周易》提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句话揭示了虚静状态下主体与客体之间的感应机制,给创作灵感的产生提供了哲学方面的支撑。
刘勰在《神思》篇中对这些思想进行了创造性转化。他去掉了这些思想里的宗教玄学色彩,赋予其鲜明的文学实践特征。刘勰把道家所强调的本体论虚静转变为创作前的心理准备,要求作家“疏瀹五藏,澡雪精神”,也就是通过清除内心的杂念来达到空明的心境;他将儒家的认知论虚静发展成为创作过程中的观察方法,特别强调“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这种积累所起到的作用;同时刘勰吸收了《周易》的感应理论,用其解释“神与物游”创作状态中主客体交融的心理机制。刘勰的这种整合使得“虚静”说既具有哲学思辨的深度,又具备可操作的实践方法,为文学创作提供了一个从心理调整开始一直到灵感激发完成的完整模式。“虚静”说的哲学内核在于,只有当作家处于虚静状态的时候,才能够突破日常认知存在的局限,进而实现“神思方运,万涂竞萌”这样的创作突破,让文学创作成为一种通向宇宙真理的精神活动。
2.2“虚静”与“神思”的内在关联
在《文心雕龙·神思》篇的理论体系中,“虚静”和“神思”的内在联系处于核心枢纽位置。“虚静”和“神思”并非各自独立存在,而是形成了相辅相成、互为体用的动态逻辑关系。若要深入把握这一联系,就得先弄明白“神思”的本质内涵。刘勰所说的“思理为妙,神与物游”准确地概括出文学创作思维的核心特点。“神思”并非普通的逻辑思考或者日常联想,而是一种能够突破时空限制、具备高度自由的审美想象活动。在审美想象活动这个过程中,精神能突破身体的束缚,和外在万物自由交流、相互融合,最终达到“神居胸臆,而志气统其关键;物沿耳目,而辞令管其枢机”这样的最佳创作状态。这种思维活动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需要特定的心理准备,也就是要实现“虚静”状态。
“虚静”是“神思”启动和开展的必要前提条件和心理基础。刘勰在《神思》篇开头引用“虚静”说,是为了强调艺术构思前要先修养和净化内心。此处的“虚”,说的是排除脑子里原本存在的成见、各种欲望以及功利想法,从而让心胸变得空明且清澈;“静”指的是要平息外界的纷扰和内心的焦躁情绪,让精神进入到沉静且专注的状态。经过“虚静”修养,能让创作者摆脱主观情绪和俗事的干扰,进而为“神思”的运作预留出广阔的心理空间。只有让心灵达到“虚以待物”的空明状态,创作者的感知才会变得格外敏锐,想象力才能够得到彻底的释放,真正实现“神与物游”的自由想象。所以说,“虚静”并非消极的无所作为,而是一种积极的准备状态,是“神思”能够“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的内在保障。
在实际的创作进程当中,“虚静”和“神思”会形成相互促进并且循环深化的互动关系。“虚静”给“神思”的开展提供心理方面的基础,确保了“神思”的自由和深度;反过来,“神思”自由想象、物我交融的过程,又能够加深创作者在“虚静”方面的审美境界。当创作者专注于进行艺术想象时,自我意识会逐渐消失不见,会完全沉浸于和审美对象的交流之中,这种物我两忘的体验,其实属于更高层次的“虚静”。此时,“虚静”不单单是一种手段,更转变成了创作过程中所追求的审美目标以及生命体验。刘勰把先秦道家哲学里的“虚静”概念创造性地转化成为文学创作思维的核心环节,深入地揭示出艺术创作从心理上的准备,到思维变得活跃,再到境界得到升华这一完整的内在逻辑,为中国古代文学创作心理学奠定了牢固的理论基础。
2.3“虚静”作为创作心法的美学特征
《文心雕龙·神思》篇提出核心创作心法“虚静”,其理论建构有鲜明美学特质,和先秦哲学“致虚极,守静笃”的本体论探讨有明显区别。先秦哲学层面“虚静”重点是领悟宇宙根本规律,追求一种形而上精神境界;刘勰讲的“虚静”是针对文学创作实践的心理调节手段,最终要实现“陶钧文思”,也就是酝酿与提炼文思,所以更关注审美活动背后内在规律和心理机制。以审美为导向的“虚静”,有多种相互交融美学特点。
“虚静”的第一个特点是“空明性”。“空明性”指创作主体进入内心纯净、没有阻碍的审美状态。当创作者抛开日常琐事干扰和个人私欲杂念,精神世界就如同是一池清澈的水,既能够清楚映照世间万物,又可以敏锐捕捉各种意象。这种空明不是完全空洞,而是为审美意象产生留出充足心理空间,是“神与物游”得以实现的基础。
“虚静”的第二个特点是“超越性”。“超越性”体现为对现实功利关系和感官局限的双重突破。在虚静状态下,创作者能暂时放下功名利禄束缚,不再用功利视角看待世界,而是以纯粹审美心态观察事物。同时“虚静”还突破眼前所见表面现象,借助“神思”飞扬,达到“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审美自由状态,实现对时间、空间和事物形象的审美性把握。
“虚静”的第三个特点是“主体性”。“主体性”强调创作者不是被动接受外界事物,而是凭借高度自觉主体意识主动契合,甚至重塑创作对象。虚静状态能让主体精神高度集中,形成强大审美张力,进而能像“独照之匠”那样,观察意象之后挥斧创作,把主观情感和客观事物融合成全新艺术整体。
“虚静”的第四个特点是“过程性”。“过程性”表明虚静不是创作前孤立准备步骤,而是贯穿在从构思、孕育到表达整个创作流程中的动态心理过程。从“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进行知识储备,到“神思方运,万涂竞萌”灵感涌现,再到“秉心养术,无务苦虑”从容写作,虚静这一心法就像一条主线,维持着创作活动的完整与和谐。
“虚静”说的这些美学特点,一起形成一套完整且实用的文学创作模式。“虚静”说体现了古代文论家对创作心理有深刻理解,也为当今写作者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实践参考。不管是诗人在山水间沉吟,追求物我两忘的状态,还是散文家在宁静深夜梳理复杂思绪,其实本质上都是在实践“虚静”这一古老又精妙的创作方法,以空明心境进行超越性思考,最终完成富有主体精神的审美创造。
第三章结论
《文心雕龙·神思》篇里提到的“虚静”说,是中国古代文论里一项重要的理论成果。这项理论深入地揭示了文学创作时心理的运作机制,还为后世搞创作的人提供了一套成系统的创作方法。“虚静”说的核心要点在于,要让创作者始终保持一种虚怀若谷的精神状态以及宁静的心境,凭借这样的状态去实现对外部世界具有超越性的感知,最终能够进入一个自由且丰富的艺术创作境界。具体来讲,这一理论所指的是,创作者在开始创作之前以及创作完成之后,都要通过把头脑里的杂念排除掉、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这样的方式,达到“虚以待物,静以观道”的心理状态,从而为“神思”能够自由运行做好准备工作。
“虚静”说的理论基础是来自道家哲学和儒家修养论的结合。它吸收了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智慧,同时也融入了儒家“修身养性”的实践方法。其核心原理是借助调整心理状态,帮助创作者摆脱日常功利思维带来的限制,让心灵回归到最原本、最真实的模样,进而把内在的创作能力激发出来。在处于这样的状态的时候,“神思”活动可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诸多限制,自由地对各种各样的意象进行组合,最终能够达到“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艺术效果。
“虚静”说的实践过程一共包含彼此紧密相连的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叫做“涤除玄览”,这个步骤要求创作者通过静坐、将精神集中起来等方式,把内心存在的杂念以及那些固有的观念清除干净;第二个步骤是“澄怀味象”,意思是在虚静的状态之下,对外部的事物展开审美方面的观察,把其中蕴含的深层意蕴捕捉到;第三个步骤为“神与物游”,也就是让心灵和世间万物自然地交融在一起,在物和我无法分清彼此的状态当中产生艺术灵感。这一套步骤具备相当强的可操作性,为进行创作的人提供了从做好心理准备一直到形成意象的一整套完整方法。
“虚静”说的创作范式在实际运用的时候,体现出了非常显著的价值。它不但能够让作品的意境变得更加有深度,让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得到增强,还能够帮助创作者突破在创作过程中遇到的瓶颈,让创作者可以一直保持持续的创作动力。就算是在当代文学创作这个领域里,这一理论依然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尤其是对于那些需要创作者深入投入情感并且进行高度艺术构思的创作类型而言。通过进行“虚静”方面的修养,创作者能够更好地让主观情感和客观表达之间实现平衡,达成艺术真实和审美超越的统一,而这恰恰就是“虚静”说能够长久保持生命力的原因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