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当随时代”的当代转译——以新文人画中的“抽象性笔墨”实践为例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1-16
本文以清代石涛“笔墨当随时代”为核心,探讨新文人画中“抽象性笔墨”对传统绘画的当代转译。该实践既保留笔墨本质,又通过符号化提取、现代性重组、当代精神植入,突破传统图式限制。其历史谱系涵盖古典至当代,新文人画家从语言纯粹化、图式重构、媒材拓展等维度创新,如徐冰、谷文达等以抽象笔墨表达个体体验、文化身份及现代性反思。研究揭示传统艺术创新机制,为中国画及其他传统艺术现代化提供方法论参考,彰显文化自信与自我更新能力。
第一章引言
清代画家石涛提出“笔墨当随时代”,这是一个重要的艺术主张,该主张的核心在于强调绘画技法要与时代精神相贴合。在当代艺术环境里,这个命题被赋予了新的内涵。新文人画是中国传统绘画向现代转型的典型代表,其“抽象性笔墨”实践具体诠释了“笔墨当随时代”这一理念。新文人画的“抽象性笔墨”并非直接照搬西方抽象主义,而是在保留笔墨语言本质特征的基础上,通过对形式语言进行提纯和重构,推动传统笔墨精神向当代转化。
从技术角度看,这种转化主要有三个关键步骤。第一步是对笔墨元素进行符号化提取,也就是把传统笔墨里皴、擦、点、染等技法拆解成具有独立审美价值的抽象符号。第二步是对形式构成进行现代性重组,要参考平面构成原理,按照新的视觉逻辑重新编排经过符号化处理的笔墨元素。第三步是将精神内涵进行当代性植入,通过抽象形式来表达现代人的情感体验以及哲学思考。
这样的实践路径体现出中国画具备自我更新的能力,既保留了笔墨语言的独特性,又拓展了其表现范围。在实际应用的时候,抽象性笔墨为新文人画提供了一种有效办法,使其能够突破传统图式的限制,让画家可以在更为丰富的艺术语汇当中探索当代精神的视觉表达。这种转化不但丰富了水墨艺术的表现形式,而且为中国画的现代转型提供了具有参考价值的技术方案。深入研究新文人画的抽象性笔墨实践,能够揭示传统艺术在当代文化环境中的创新机制,同时也能够为其他传统艺术形式的现代化发展在方法论方面提供参考。
第二章新文人画的“抽象性笔墨”实践分析
2.1“抽象性笔墨”的概念界定与历史谱系
图1 "抽象性笔墨"的历史谱系
中国画的本体语言体系中,“抽象性笔墨”是重要维度。其核心内涵和西方抽象艺术不一样,西方抽象艺术追求彻底解构物象,“抽象性笔墨”更依托中国笔墨传统,着重表现超越具象描摹的形式能力。抽象特性表现为笔墨线条自带韵律节奏、墨色浓淡干湿形成层次张力以及画面空间结构进行非具象化处理。“抽象性笔墨”目的不是完全抛开现实物象做视觉再现,而是依靠笔墨本身语言特点传递审美体验和精神内涵。其本质是在“似与不似之间”找到笔墨本体价值最大发挥空间,将笔法、墨法、水法这些技法要素从过去依附物象的从属位置提升到拥有独立审美意义的主体位置。明确“抽象性笔墨”这个概念,对理解新文人画当代实践有重要理论支撑作用。
追溯抽象性笔墨历史脉络,会发现其雏形早在传统文人画写意精神里有了痕迹。元代倪瓒用简笔山水营造出超然空寂意境,他构图上的空间处理和笔墨的极简表达已有很明显抽象特征;明末清初八大山人的花鸟作品通过夸张变形和高度凝练的笔墨把具体物象转变成承载个人情感和生命体验的符号。这种对“形”的突破和笔墨表现力的增强为抽象性笔墨发展埋下重要伏笔。到近现代,水墨艺术革新让这一趋势推进得更明显。齐白石提出“似与不似之间”创作理念,既保留物象基本样子,又给笔墨留出很大自由表现空间;林风眠在探索中西艺术融合时把西方现代主义构成原理和色彩观念带进水墨创作,他作品里几何化造型和大面积色块铺陈给传统笔墨增添新的抽象元素。这些实践共同形成抽象性笔墨从自发到自觉的发展轨迹。
新文人画对这些传统进行有选择承接,也实现创造性突破。传统文人画抽象性更多体现在逸笔草草审美趣味,近现代水墨革新更侧重借鉴形式语言,与之不同,新文人画抽象性笔墨更注重在当代环境下对笔墨本体进行实验性探索。新文人画不满足于现有的笔墨程式或者中西融合已有成果,而是把笔墨自身运动、节奏、材质感等当作独立创作对象,通过解构和重组传统笔墨元素构建出既有当代视觉经验又有精神内涵的新范式。这种差异既说明新文人画尊重历史,也展现其面向未来的创新魄力。
2.2新文人画家对“抽象性笔墨”的形式探索
图2 新文人画家对“抽象性笔墨”的形式探索
新文人画家对“抽象性笔墨”展开形式探索,其本质是对传统笔墨语言进行解构与重构。这种探索的核心是突破“勾皴点染”固定程式,去追求更有表现力的抽象化表达。在笔墨语言运用上,画家不再局限于具象描摹,而是注重线条自由挥洒以及墨色随机晕染。
就像徐冰的《天书》,把汉字拆成无意义符号,通过不断重复书写笔墨来构建视觉上的抽象秩序,这完全改变了传统书法表意功能。谷文达在《联合国》系列里,将水墨和人体发丝混合使用,依靠笔力轻重变化和墨韵浓淡层次,形成非具象的肌理效果,使得笔墨本身成为独立审美对象。这种实践做法把笔力和墨韵从叙事功能里解放出来,让它们纯粹的形式美感得以突出展现。
在构图处理方面,新文人画家不遵循传统“三远法”的透视规则,采用平面化空间和碎片化结构。吕寿琨的“香港新文人画”就是这方面典型例子,他通过大胆留白和进行块面切割,把山水元素拆解成几何化的抽象符号,营造出不具有叙事性的视觉张力。这种构图方式不追求意境深远,而是着重强调画面自身的节奏感与秩序性,和传统文人画“可游可居”的特点有着明显差异。
材料媒介的拓展也是形式探索的一个重要部分。现代宣纸不同的质地、矿物颜料的光泽特性,甚至加入工业材料,这些都极大地增强了笔墨的表现力。谷文达尝试将水墨和化学颜料混合使用,这样做不但增强了色彩的视觉冲击,还在材质层面实现了跨文化的交流对话。这些在材料上的创新,让笔墨质感不再受传统纸本的限制,呈现出非常鲜明的当代特征。
表1 新文人画家“抽象性笔墨”形式探索维度对比
| 画家 | 核心探索维度 | 笔墨语言特征 | 形式突破路径 | 代表性作品 |
|---|---|---|---|---|
| 朱新建 | 文人意趣的符号化转译 | 以简笔勾勒消解具象叙事,墨色晕染强调情绪流动 | 将传统笔墨解构为稚拙化线条符号,弱化物象写实性 | 《美人图》系列 |
| 田黎明 | 光影与水墨的抽象融合 | 以“融光法”重构笔墨层次,淡墨层叠营造朦胧空间 | 引入西方光影逻辑改造水墨晕染,突破“计白当黑”传统 | 《都市人物》系列 |
| 朱振庚 | 民间艺术的笔墨抽象化 | 以民间版画的线条张力重构笔墨骨架,色彩平涂强化装饰性 | 嫁接民间艺术造型语言,打破文人画“雅俗分野” | 《水浒人物》系列 |
| 王孟奇 | 叙事性笔墨的碎片化拆解 | 以断续线条切割画面空间,墨块与留白形成视觉冲突 | 将传统叙事性构图解构为抽象视觉单元,强化形式自律 | 《世说新语》系列 |
| 李老十 | 生命体验的笔墨符号化 | 以扭曲线条与浓墨团块宣泄情感,笔触具有表现主义张力 | 用极端化笔墨语言重构文人画“逸格”,突破温柔敦厚传统 | 《残荷》系列 |
新文人画家通过对语言进行解构、对构图进行重构以及对媒介进行创新,系统地构建起“抽象性笔墨”的实践体系。新文人画家和传统文人画的核心区别在于,从“以形写神”转变为“以笔墨写笔墨”,让笔墨本体变成创作的最终目标。
2.3“抽象性笔墨”实践中的时代精神体现
“笔墨当随时代”理念在当代新文人画语境中,经“抽象性笔墨”实践有了深刻转变,此转变关键是让笔墨语言承载并回应新时代精神。要把转化说清楚,这不是单纯形式创新,是让传统笔墨脱离固定审美模式和程式化功能的束缚,使其成为艺术家表达当代个人体验的直接工具。在具体实现的时候,艺术家拆解并重新组合笔墨元素,依靠墨色的浓淡干湿、线条的疾涩顿挫以及构图的虚实开合等纯粹形式语言,来反映当下的社会文化心理。这个过程的重点在于利用笔墨的抽象特性,避开具象叙事的局限,直接触及精神层面的普遍感受,让传统工具激发出新的表达活力。
在实际应用中“抽象性笔墨”有重要价值,主要体现为承载和表达三重时代精神。“抽象性笔墨”呼应后现代语境里对个体主体性的重视。传统文人画往往承载精英阶层的集体理想和价值取向,当代新文人画家借助抽象性笔墨呈现个体在复杂社会中的生存体验和精神困惑。举例来说,一些艺术家不采用传统山水画那种清晰脉络与和谐意境,而是运用大面积混沌墨色晕染以及无序笔触交织,这种形式上的失控感和不确定性是当代人面对信息爆炸、价值多元时内心焦虑与精神迷茫的视觉体现,达成了从宏大叙事到个体经验的深刻转变。
“抽象性笔墨”实践是全球化浪潮中建构文化身份的一种重要方式。在中西文化激烈碰撞的情况之下,艺术家遇到“全盘西化”和“固守传统”的双重难题。“抽象性笔墨”给出了独特的解决办法,它一方面扎根于中国传统水墨材料和审美精神,另一方面吸收西方抽象艺术的一些形式理念。比如有画家把传统书法的笔法节奏与现代构成主义的空间处理结合在一起,创作出来的作品既有东方韵味又有国际视觉语言。这样的实践并非简单地拼接中西元素,而是深入探索中国水墨作为独特视觉文化体系,怎样在当代世界确立自身身份,证明传统媒介完全能够参与全球性的当代艺术对话。
表2 新文人画“抽象性笔墨”实践中的时代精神体现分析表
| 实践维度 | 笔墨语言特征 | 时代精神映射 | 代表性艺术家及作品 |
|---|---|---|---|
| 空间叙事重构 | 非具象化线条分割、水墨块面的并置与叠加 | 后现代空间碎片化、数字媒介的多维度视觉经验 | 朱新建《美人图》系列(以极简线条解构传统仕女空间逻辑) |
| 个体经验表达 | 即兴式笔触、情感化墨色晕染(浓淡干湿突破程式) | 当代个体精神焦虑与存在主义思考 | 方召麐《山水》(以狂草式笔墨宣泄生命体验) |
| 文化身份反思 | 传统笔墨符号的解构重组(如将“皴法”抽象为纯粹肌理) | 全球化语境下的文化认同危机与传统资源转化 | 谷文达《遗失的王朝》(以拆解的书法笔墨重构文化记忆) |
| 媒介边界拓展 | 笔墨与综合材料(丙烯、拼贴)的跨媒介融合 | 当代艺术的跨媒介实验趋势与技术革新影响 | 徐冰《天书》(以伪汉字的笔墨形态探索语言媒介边界) |
“抽象性笔墨”是艺术家对现代性问题开展视觉反思的一种有力手段。伴随着城市化快速推进和技术持续更新,人们普遍面临精神疏离和传统价值失落的挑战。新文人画家通过抽象性笔墨敏锐地对这些问题作出回应。有的用极度简练、冷峻的线条勾勒出都市空间的几何分割感,暗示现代生活的理性化和机械性;有的反复叠加、覆盖笔触,形成厚重的历史肌理,象征在技术高速发展中对传统人文价值的追寻与重构。这样的形式选择使笔墨不再仅仅是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而是成为承载当代人精神诉求和社会批判的严肃载体,最终能够证明“抽象性笔墨”就是“笔墨当随时代”这一古老命题在当下的具体生动实践。
第三章结论
这项研究以“笔墨当随时代”这一核心问题为中心展开。研究过程对新文人画里“抽象性笔墨”的实践过程进行了梳理,进而对传统笔墨语言在当代环境下的转译逻辑以及具体实现方式展开探究。所谓“抽象性笔墨”,并非是完全脱离传统基础的形式改变,而是在坚守笔墨精神核心的状况下,借助简化物体形象特点、增强节奏韵律感、使材料表现效果更加丰富等办法,让笔墨逐渐从原本的具体描绘功能,转变成为具有独立审美价值的元素。这个转译过程既传承了“以书入画”的传统原则,又融入了现代构成的理念,最终形成了一种既拥有传统底蕴又具备当代特色的视觉体系。其核心原理是借助笔墨本身的张力和秩序,重新构建画面的空间关系,使得观者的审美体验从单纯“读画”的阶段,慢慢转变为“品墨”的阶段,以此达成传统笔墨精神在当代社会的表达。
要实现“抽象性笔墨”的当代转译工作,可以从三个方面具体开展。在技法方面,需要打破传统固定不变的用笔方法,通过对提按、顿挫、干湿、浓淡等不同变量进行多样组合,从而打造出具有现代感的笔墨肌理效果。在构图方面,要降低对透视法则的依靠程度,采用平面化、符号化的空间处理模式,让笔墨自身的独立性得到更明显的凸显。在精神层面,需要把文人画对“逸品”的追求和当代人的个体经验相互结合,让抽象的笔墨变成传递情感和观念的有效媒介。这种实践过程表明,笔墨的当代转化并非要彻底否定传统,而是要在深刻理解传统的基础之上进行创造性的发展,从本质上来说是笔墨语言在保留文化基因的情况下进行的自我更新和提升。
新文人画里“抽象性笔墨”的实践具备重要意义。其意义不仅体现在扩大了中国画的表现范围这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为传统艺术向现代化发展提供了一种可行的模式。这种情况说明笔墨语言既不是毫无生机的历史遗留产物,也不是对西方抽象艺术的简单照搬和模仿,而是能够通过自身系统的调整和革新,持续参与当代文化建设的一种活态传统。从中国画创作的视角来看,这种转译实践为传统笔墨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让其在当代艺术环境之中保留了应有的话语权。从理论研究的角度来讲,它为探讨传统艺术的现代转型提供了具体的实例,进一步加深了人们对于“笔墨当随时代”这一命题的认识和理解。所以,对“抽象性笔墨”的探索不单单是艺术语言层面的创新,更彰显了文化自信。这也给以提示,中国画的发展应当立足于自身的文化脉络传统,通过创造性转化达成真正的时代突破和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