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序格局"的理论重构与现代性调适:基于数字时代社会关系变迁的社会学分析
作者:佚名 时间:2025-12-26
本文基于数字时代社会关系变迁,重构费孝通“差序格局”理论:核心维度从血缘地缘转向趣缘(兴趣社群)、业缘(职业人脉),具后致性与选择性;排序逻辑由伦理等差变为算法差序,数据互动影响关系亲疏,算法与伦理交织;边界从弹性变为流动,即时跨域、去中心化。研究指出,差序格局正从传统伦理型向数字互动型转变,既推动社会连接多样化,也可能加剧数字分层,后续需关注算法治理与线上线下融合,为数字社会秩序提供理论支持。
第一章 数字时代下差序格局的理论重构
1.1 从血缘地缘到趣缘业缘:数字时代差序格局核心维度的变迁
费孝通经典理论里,差序格局核心特征以血缘和地缘作为根基。血缘联系凭借家族宗亲的纽带,在差序格局中构成最稳定的内层社会结构,这种关系依靠天然的生理联系以及代代相传的伦理规则来维持。地缘联系以乡土社会作为空间依托,通过邻里互相照应、村落共同帮扶等日常行为,加强以居住地为中心的社会关联。血缘联系和地缘联系相互交织,共同塑造出传统社会里以亲疏关系为标准、伦理约束较强的差序人际关系模式。
到了数字时代,传统社会这种以血缘和地缘为核心的结构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社会流动性提升,城市化进程加快,传统家庭集中居住的模式逐渐解体,邻里之间互动的次数减少,互动深入程度明显降低,血缘和地缘联系的维系作用持续减弱,它们在差序格局中的核心地位也跟着动摇。与此同时数字技术催生了新的社会连接方式,趣缘和业缘逐渐成为差序格局中新的核心维度。
趣缘联系是人们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相同的价值观念或者相似的审美倾向而形成的社会连接,这种连接突破了物理空间的限制,是通过网络平台来实现的。就像在豆瓣兴趣小组或者各种垂直社区当中,用户因为对某类电影、某类书籍或者某种生活方式的喜爱而聚集在一起,形成认同感强、互动频繁的群体。这类连接的形成过程是用户先通过搜索、算法推荐或者社交分享找到兴趣群体,然后通过创作内容、交流互动来加深彼此之间的联系,最后形成稳定的趣缘圈子,这个趣缘圈子会成为个人社会支持的重要来源。
业缘联系在数字技术的推动之下,突破了传统职场的界限。以LinkedIn(领英)等在线职业平台来说,个人不再只是和同事或者同行业的人进行有限的交往,而是能够建立跨地区、跨领域的专业人脉网络。其实现的方式是,个人先通过数字化职业名片展示自身的能力和取得的成就,接着通过线上讲座、专业论坛等知识分享活动树立专业权威,之后再通过平台互动和推荐,拓展潜在的职业机会与合作关系。这种基于专业身份的连接,由于工具理性明确、具有互惠价值,成为数字时代差序格局里非常有活力的一部分。
和血缘、地缘联系所具有的先赋性和情感性特征相比,趣缘和业缘联系更具有后致性和选择性。趣缘联系和业缘联系共同重塑了差序格局的核心,让社会关系的构建从被动接受转变为主动选择,从静态稳定转变为动态调整,这深刻体现了在现代性调整过程中社会结构形态所发生的变化。
1.2 从伦理差等到算法差序:数字时代社会关系排序逻辑的重塑
传统差序格局里的伦理等差,核心排序依据主要是血缘亲疏和地缘远近。在这样的结构里,个体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以自身作为中心,向外泛起一圈圈的波纹,关系的亲疏远近主要由伦理义务以及情感认同程度来决定。家庭亲属处在最内层,朋友邻里排在稍外围的位置,更外围的则是基于社会角色形成的泛化联系。这种排序方式是在农耕文明的熟人社会环境中扎根生长的,其运作依靠长期互动积累起来的人情网络和道德规范约束,既具备稳定性,又具有可预期性。
数字时代到来了,这极大地改变了传统的排序逻辑。算法作为一种新型的社会关系排序机制,通过海量数据计算和智能匹配技术,不断地重塑着人际关系结构。在社交平台当中,算法推荐系统会按照用户互动频率、共同好友数量、兴趣标签等数据,动态地调整信息流的呈现顺序,从而重新划定“强关系”和“弱关系”的边界。原本疏远的弱关系有可能因为算法推送出来的共同话题而变得紧密起来,而依靠血缘或者地缘建立的强关系,要是缺乏数据互动,就可能会被算法“忽视”,进而逐渐被边缘化。电商平台的用户分层体系更能体现这一点,消费能力、活跃度等量化指标会直接决定用户能够获得的权益和服务内容,最终形成数据驱动的等级序列。职场中的算法评分机制也是同样的情况,员工的协作效率、项目贡献等会被转化成可以计算的绩效分数,进而影响其在组织网络中的位置。
算法差序和伦理等差之间有着复杂的互动关系。算法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传统伦理排序的绝对性。个体的数字行为轨迹取代了先赋身份,成为关系构建的重要依据,这为社会流动创造了新的机会。不过,算法也可能会加剧原有的社会分层现象。就像基于用户历史行为数据的推荐机制,容易形成信息茧房效应,让背景相似的个体在数字空间里进一步聚集,从而固化原有的社会圈层。伦理差序里的人情温度慢慢被算法差序的效率逻辑补充,甚至被替代,两种排序机制相互交织在一起,这成为了数字时代社会关系变迁的核心特征。深入去理解这一重塑的过程,对于把握现代社会运行机制有着重要的意义。
1.3 从弹性边界到流动边界:数字时代差序格局边界的再定义
传统差序格局的边界具有明显的弹性特点,其伸缩能力会依据具体场景以及亲疏关系进行灵活调整。在现实社会当中,人们凭借血缘、地缘等关系围绕自身搭建起社会网络,此网络的边界会随着交往的深浅程度、互动频率的高低而产生弹性波动。例如在婚丧嫁娶这类重大事件发生时,关系网络会出现暂时的扩大情况;而在平时交往减少的时候,边界则可能会出现收缩的状况。这种弹性边界的调整依靠的是面对面的互动以及长期积累起来的社会资本,其变化速度相对较慢,并且具有一定的可预料性。
到了数字时代,这种格局发生了彻底的改变,社会关系的边界从弹性状态转变为流动状态。流动边界的关键特点表现为即时性、跨地域性以及去中心化。随着社交媒体和虚拟平台的广泛普及,人们能够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随时建立或者解散关系网络。就像疫情期间出现的线上互助社群,原本相互不认识的网民因为共同的需求迅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临时的支持网络,而在危机得到缓解之后又迅速散开。这些关系的建立和解散完全依赖数字平台的即时连接功能,充分体现出以往所没有的流动性。
流动边界的形成存在技术和人为两方面的原因。算法推荐系统能够精准地匹配用户的兴趣,主动促使陌生人建立起联系;用户利用虚拟身份可以自由地选择加入或者离开某个社群,无需受到现实关系中道德方面的限制。在元宇宙里的虚拟关系更加凸显了边界的模糊性,用户能够同时保持多个数字身份,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自由切换角色,传统差序格局中亲疏远近的标准逐渐失去了作用。
弹性边界和流动边界的根本区别主要体现在变化速度和决定因素这两个方面。弹性边界的调整是以现实关系作为基础的,其变化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流动边界是由数字技术推动的,变化既快速又零碎。弹性边界会受到地理空间和社会规范的限制,而流动边界依靠技术支持能够马上重新构建关系。这种变化不仅仅改变了社会交往的基本形态,还使得传统社会学理论需要有新的解释来进行阐释。
第二章 结论
这项研究对数字时代社会关系的变化特点进行了系统梳理。梳理完这些变化特点后,开始探讨差序格局理论在当下社会的重构方式以及现代性适应机制。
从核心构成方面来说,传统差序格局主要是依靠血缘、地缘这类伦理关系来进行连接的,然而到了数字时代,这种连接基础逐渐被信息共享、兴趣圈层等数字化互动关系所替代,在这种替代的基础上形成了以数据流动为核心的新型差序结构。在排序规则层面,传统差序格局是按照亲疏远近的伦理规则去分配资源的,数字时代的差序格局却转向了以算法推荐、信息匹配等技术逻辑为主的动态排序方式。从边界特性来观察,传统差序格局的地理和伦理边界是比较明确的,但是数字时代的差序格局表现出了流动性与渗透性交织的复杂状态。
所以说,差序格局正在经历从“传统伦理型”到“数字互动型”的深度转变,这种转变在保留原有基本结构的同时还增添了新的技术内涵和社会功能。数字差序格局的现代性适应对社会整合有着两方面的影响。一方面,通过构建新型网络共同体推动了社会连接的多样化;另一方面,算法逻辑的参与可能会引发新的社会分层和数字鸿沟问题。从个人行为这一角度来看,数字差序既扩大了个体的社会交往范围,还让关系管理变得更加复杂。
研究也是存在不足的情况的,例如对算法差序的伦理风险分析得不够深入,对数字关系和现实关系互动机制的探讨也还不够充分。后续研究需要重点去关注算法权力的社会影响,要去探索数字差序格局的治理方法,还要深入研究线上线下关系网络的融合机制,为构建更加公平合理的数字社会秩序提供理论方面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