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此在”生存论中的时间性建构与亚里士多德“潜能-现实”学说的隐秘对话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2-13
海德格尔“此在”生存论与亚里士多德“潜能-现实”学说在时间性建构上存在隐秘对话。海德格尔以“向死存在”为核心的生存论时间性,是过去、现在、未来统一的动态整体,“将来”占优先地位;亚里士多德“潜能-现实”揭示事物动态转化过程,含时间性维度。二者均以动态性突破静态存在观,海德格尔时间性为亚里士多德运动概念提供存在论延伸,亚里士多德“潜能-现实”则为海德格尔时间性提供理论原型。研究揭示西方哲学时间性演变,为当代存在论研究及哲学教育提供启示。
第一章引言
海德格尔的“此在”生存论和亚里士多德的“潜能 - 现实”学说在时间性建构方面有深层次内在联系。海德格尔用“此在”概念重新界定人的存在方式,这里的时间性和传统哲学里线性流逝的时间不同,是以“向死存在”为核心的生存结构。这种时间性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统一成的一个整体,并且“将来”在其中占据优先位置,这是因为“此在”总是要通过筹划去实现自身有着的各种可能性。
亚里士多德的“潜能 - 现实”学说把事物从潜在状态往现实状态转化这样一个动态的过程揭示了出来,这个过程的本质同样包含着时间性这一维度。潜能作为还没有实现的可能性,要依靠运动和时间才能够向现实过渡,而这个过程和海德格尔所说的“此在”借助时间性来展开自身的存在形成了理论上的呼应。
二者对存在本质的追问方式体现出隐秘对话。海德格尔批评传统形而上学把存在问题遗忘了,亚里士多德虽然被看作是形而上学体系的奠基人,不过他对存在作为“是其所是”进行探讨时,已经蕴含着对存在动态性的深刻洞察。“潜能 - 现实”学说里的运动概念,实际上给海德格尔的“此在”时间性提供了理论原型。亚里士多德认为实现是潜能的目的和完成,这种目的论导向和海德格尔“此在”的“本真性”追求在结构上是相似的,两者都是想要通过时间这个维度来揭示存在的生成性以及开放性。
研究二者对话时,在操作路径上需要先把各自核心概念的内涵弄清楚,然后通过细细阅读文本比较他们在时间性论述方面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举例来说,亚里士多德的时间观是以物理学作为基础的,但是他对“现在”作为潜能与现实连接点进行的分析,和海德格尔的“瞬间”概念形成了对照。这种跨越时代的思想碰撞,不但有利于弄清楚西方哲学时间性问题的发展演变脉络,还能给当代存在论研究提供方法论上的启示。通过这样的对话,能够更加清晰地掌握存在论从静态分析朝着动态阐释转变的情况,同时突出时间性在哲学体系建构当中的基础地位。这一研究具有实践价值,它为理解人类存在的有限性以及自由意志问题给出了新的理论框架,对哲学教育里的存在论阐释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
第二章海德格尔“此在”时间性的生存论建构
2.1“此在”的优先性与时间性作为存在论意义
图1 海德格尔“此在”时间性的生存论建构
海德格尔存在论哲学中,“此在”有独一无二的存在论优先地位,它是整个思想体系的基石。世间其他存在者仅仅“存在”着,但“此在”不同,其存在方式是理解和追问“存在”。也就是说,“此在”是唯一能意识到自身存在且以此为起点去探究存在意义的存在者。分析“此在”并非传统意义上考察具体对象,而是通向存在真理的必经之路,成为所有存在论研究的原初起点。剖析“此在”的生存结构,其根本目的是揭示“存在”本身的意义。
要揭示这种存在论意义,得借助“时间性”这个核心概念。海德格尔对两种时间观念进行了严格区分:一种是日常常见、能够被测量的线性时间,表现为前后相继的“现在”序列;另一种是作为“此在”存在结构的生存论时间性。后者并非外在框架,而是“此在”存在的根本方式。“此在”的生存论整体结构被概括为“操心”,它包含三个部分,分别是“被抛”于世的既成事实、“筹划”未来的可能性以及在“常人”中的“沉沦”状态。这三个环节并非孤立的,它们统一于时间性的三维结构之中,“被抛”对应“已经存在”的过去性,“筹划”指向“将在”的未来性,“沉沦”体现“当前化”的在场性。可以看出,时间性不是“此在”的某种属性,而是“操心”结构得以成立的先验基础。正是因为时间性的展开,存在的意义才得以澄清和显现。此在的时间性并非外部世界的物理时间,而是它自身存在动态生成和不断展开的过程。这种把存在看作依靠时间性不断实现自身的动态过程,为后来和亚里士多德“潜能 - 现实”学说进行对话埋下了伏笔,这暗示了从“潜能”到“现实”的实现运动,和“此在”在时间中筹划并展开自身的生存过程有着内在的结构性相似之处。
2.2向死存在与原始时间性的绽出
图2 海德格尔“此在”时间性的生存论建构:向死存在与原始时间性的绽出
海德格尔生存论思想里有个核心概念是“向死存在”,这个概念首要揭示的是此在最本己的生存可能性。死亡不是生命结束的那种简单生理现象,它是此在必须自己独自去面对同时又没有办法跨越过去的生存论界限。而这种属于此在自身独有的性质以及和其他事物没有太多关联的特性,正好成为了此在能够跳出日常那种沉沦状态、回到自身本真存在状况的基础。当此在处于常人那样的非本真状态的时候,会常常选择回避死亡,把死亡当作是和其他的人有着关联的偶然发生的事件。此在只有通过“向死存在”的那种决断,才可以直接去面对死亡这个终极可能,然后获得存在的整体特性以及优先存在的地位。“向死存在”不单单是一种态度,更可以说是一种特殊的生存方式,这种生存方式能够让处于沉沦状态中的此在从好似迷梦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然后主动去承担起自身存在所应该担负的责任。
原始时间性的绽出特性是通过“向死存在”展现出来的。传统观点觉得时间是呈线性状态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是按照先后顺序依次连接在一起的;但是海德格尔提出时间性是三维统一起来的动态结构。作为将来维度的“向死存在”,并不指向未来某一个具体的时间点,而是此在针对自身最本己可能性所进行的一种筹划。这种筹划同时和曾在的被抛状态是有关联的,此在被抛入到世界之中,既没办法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办法去避开死亡这种已经确定好的可能性。在当前维度这个方面,“向死存在”又推动着此在从常人那种沉沦的状态里面脱离出来,直接面对当下所处的境遇。时间性的三维并不是像排列队伍那样前后排列的,而是在“向死存在”的那个瞬间共同绽放出来。这种“绽出”的特点着重强调,时间性不是那种固定不变的容器,而是此在生存活动动态展开的一个过程。
此在每时每刻都依靠着“向死存在”来实现时间性的三维统一,这一动态过程与亚里士多德“潜能 - 现实”学说里存在样态的转化机制之间有着深刻的呼应关系。潜能变成现实不是那种静止状态下的结果,而是一个持续不断展开的动态的过程,这和时间性的绽出特征在结构方面是内在一致的,这就为此在生存论思想和亚里士多德“潜能 - 现实”学说这两种学说之间进行对话提供了深层次的依据。
2.3时间性三维:曾在、当前与将来的统一性
图3 海德格尔时间性三维统一性结构
海德格尔从生存论角度构建时间性,完全打破传统时间观念。他把曾在、当前、将来这三个维度从传统此在线性流逝框架里解放出来,让它们有了更深层生存论意义。讨论此在生存活动时,曾在并非简单过去时刻,它是此在被抛入世界这一事实持续留存与理解,构成此在存在既定基础,也是所有行为和理解无法绕开背景根基。当前不是客观意义上“现在”瞬间,而是此在在世界里实际打交道“当下化”存在方式,它可能表现为此在陷入日常琐事、混迹于常人中的非本真状态,也可能成为此在正视自身处境、主动承担存在责任的本真时刻。在生存论层面,将来有优先地位,它不是还未到来的未来,而是此在不断朝着自身可能性筹划、向前“绽出”的动态过程,这种对可能性的超越正是此在生存根本动力。
时间性三个维度真正意义在于它们原本具有的统一性,而非线性序列中的先后顺序。这种统一性源于此在基本结构“操心”,操心结构本身包含被抛、沉沦、筹划三个环节的内在统一。将来作为筹划环节虽有优先性,但所有筹划都要以被抛的曾在为起点和视野,没有根基的筹划是空洞的,此在只能在自己已经被抛入的世界处境中筹划自身。并且不管是被抛状态的持续留存,还是将来的筹划活动,都要在当前这个具体“当下化”活动里交汇并实现,当前是曾在和将来实际碰撞场域,此在的每一个当下时刻都同时承载着过去分量和未来方向,所以曾在、当前、将来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渗透、相互奠基的共在结构。
表1 海德格尔“此在”时间性三维的生存论建构与统一性机制
| 时间性维度 | 生存论规定 | 与其他维度的关联 | 统一性的生存论基础 |
|---|---|---|---|
| 曾在(Gewesenheit) | 作为“被抛的筹划”,通过“重演”(Wiederholung)揭示此在的生存可能性 | 为当前的“沉沦”提供存在论前提,为将来的“先行”奠基 | 基于此在的“操心”(Sorge)结构,曾在与当前、将来共同构成“绽出”(Ekstase)的统一整体 |
| 当前(Gegenwart) | 作为“沉沦的筹划”,通过“当前化”(Gegenwärtigen)展开此在的日常在世 | 在“曾在”的基础上领会自身,向“将来”筹划生存意义 | 当前的“沉沦”与曾在的“重演”、将来的“先行”相互渗透,共同构成时间性的“到时”(Zeitigung) |
| 将来(Zukunft) | 作为“先行的筹划”,通过“先行到死”(Vorlaufen zum Tode)揭示此在的本真可能性 | 引导曾在的“重演”与当前的“当前化”,赋予时间性以方向性 | 将来作为时间性的“首要绽出”,统摄曾在与当前,使时间性的三维在“操心”中达成动态统一 |
这种动态统一的时间性为此在与亚里士多德“潜能 - 现实”学说的对话搭建了理论桥梁。此在向将来的筹划类似于潜能的实现过程,曾在和当前构成了潜能实现所需的条件和场域。时间性三个维度的绽出统一性揭示了潜能与现实之间不是割裂对立的,而是存在内在关联,这为后续探讨二者的隐秘对话打下了扎实的理论基础。也就是说,这种时间性的动态统一特性,为二者的对话提供了一种理论上的连接,使得能够从时间性的角度去理解和分析潜能与现实之间的关系,为进一步深入探讨它们之间的隐秘对话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让在研究相关哲学问题时有了更可靠的理论依据和思考方向。
第三章结论
这项研究对海德格尔“此在”生存论中的时间性建构与亚里士多德“潜能 - 现实”学说进行比较,进而发现二者在哲学思想深层次存在着隐秘的对话联系。也就是说,海德格尔的时间性理论并非与传统哲学彻底割裂开来,而是对亚里士多德存在论思想加以创造性转化。这种转化集中体现为追问“存在”意义的方式出现了根本改变,亚里士多德采用“潜能 - 现实”的动态结构来阐释存在者怎样生成和变化,而海德格尔把时间性当作此在去理解存在的先验条件。
二者有着核心联系,那就是都试图通过动态性范畴来突破静态存在观的局限。从具体的路径来看,亚里士多德所说的“潜能”和海德格尔所讲的“先行于自身的存在”在结构上极为相似,都指向存在者未完成的可能性这一层面,而“现实”和“已在世界中的存在”共同构成了对于存在者实际存在状态的理解。
这种思想对话具有不少实际用处。它为理解现代哲学和传统哲学之间的继承关系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例子,在实际应用的时候能够更加准确地抓住哲学概念在历史当中的演变脉络,从而避免将不同的哲学体系简单地对立起来。而且这种分析模式还能够为其他跨时代哲学思想的比较提供可供参考的框架,也就是借助核心概念的结构对应来揭示思想发展所具有的连续性。
在专科教育这个方面,这项研究能够助力培养学生的历史思维,使学生明白哲学创新一般是基于对传统进行深入理解以及创造性转化。海德格尔和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对话充分表明,具有生命力的哲学思考总是在历史传承和时代创新这一对矛盾当中不断发展,而这种辩证关系正是哲学思维的重要特征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