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分权理论的演进与中国实践:基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理论重构与验证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1-20
本研究聚焦财政分权理论演进与中国实践,以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为核心。传统理论以“用脚投票”为基础,发展出财政联邦主义,但难解释中国实践特殊性。中国财政分权结合政治集权与经济分权,因GDP锦标赛激励、转移支付依赖等引发公共产品供给结构失衡。研究重构理论框架,结合产品属性动态匹配分权程度,通过面板固定效应、中介效应等模型实证发现:财政分权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呈倒U型关系,适度分权提升民生类产品效率,过度则加剧失衡。研究为优化中国财政分权体制、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提供理论与实证支持。
第一章引言
财政分权是现代财政体制的核心议题,其理论发展和实际应用始终围绕着一个关键目标,也就是提升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从本质上来说,财政分权指中央政府把财政收支权限合理地下放给地方政府,通过明确各级政府事权和财权之间的匹配关系,进而建立起更高效的公共资源配置机制。
这一理论的核心依据是“用脚投票”假说。该假说的意思是,地方政府处于竞争压力之下,会依据居民的需求来优化公共产品供给,最终达成社会福利最大化的结果。财政分权的具体操作一般会涉及几个环节,像划分财政层级、明确支出责任、建立转移支付制度等,经过这些环节最终形成权责匹配的分权体系。
在中国的具体实践当中,财政分权有了深刻的转变。最开始是“包干制”,之后逐步变成了“分税制”。这种变化不仅仅重新塑造了中央和地方之间的财政关系,而且借助激励相容机制显著提高了地方公共服务的供给质量。
如今,因为新型城镇化在不断推进,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也在实施,所以科学地分析财政分权对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影响机制,对于优化国家治理结构、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本研究是在这样的理论背景以及现实需求的情况下开展的,研究尝试构建系统的分析框架,目的是为完善中国特色财政分权体制提供实证方面的支持。
第二章理论演进、实践挑战与理论重构
2.1传统财政分权理论的脉络演进与核心论点
图1 传统财政分权理论的脉络演进与核心论点
传统财政分权理论形成并发展,时间可追溯到二十世纪中叶。该理论的核心议题是围绕分权效率与公共产品供给来展开的,经过逐步发展,最终形成了一套系统的分析框架。
这一理论的逻辑起点一般被认为是蒂布特在1956年所提出的“用脚投票”模型。蒂布特模型的核心观点为,居民能够通过自由搬迁的方式,选择居住在提供最优税收和公共产品组合的地方政府所在区域。居民的这种自由选择行为会形成一种类似于市场竞争的机制,在这种机制的作用下,地方政府为了吸引居民,就会努力提升公共产品的供给效率。不过,这个模型存在非常严格的前提假设,它要求居民能够实现完全自由的流动,要求居民与地方政府之间的信息能够充分对称,还要求地方政府之间存在充分的竞争。
在1972年,奥茨提出了“分权定理”,使得理论从理想模型阶段发展到更具操作性的阶段。奥茨觉得,有部分公共产品由地方政府来提供会比由中央统一提供更有效率。这是因为地方政府距离本地居民更近,所以能够更加准确地了解本地居民多样化的需求。奥茨提出的这个观点,核心在于强调信息优势和偏好匹配的重要性。其中隐含的前提是,地方政府是以本地居民福利最大化为目标的,同时这些公共服务不存在明显的规模经济效应。
随着相关研究不断地深入推进,传统财政分权理论逐渐发展成为更系统的财政联邦主义理论。这一理论不只是单纯地关注分权问题,更加重视各级政府之间财政关系的设计工作。这些设计工作包括支出责任划分、税收权分配以及政府间转移支付制度等方面。财政联邦主义理论认可地方政府竞争所起到的激励作用,与此同时也开始关注地区间外部性、规模经济以及公平等一系列问题,并且尝试在效率和公平这两个方面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表1 传统财政分权理论的脉络演进与核心论点
| 理论阶段 | 核心学者 | 核心论点 | 公共产品供给逻辑 |
|---|---|---|---|
| 第一代财政分权理论(Tiebout模型) | Charles Tiebout | 居民“用脚投票”机制:通过迁移选择偏好匹配的地方政府 | 地方政府竞争促使公共产品供给契合居民偏好,提升配置效率 |
| 第一代财政分权理论(Musgrave-Oates框架) | Richard Musgrave、Wallace Oates | 财政职能分层:地方政府负责区域性公共产品供给,中央负责再分配与宏观调控 | 地方政府信息优势降低公共产品供给的信息不对称,提升供给效率 |
| 第二代财政分权理论(Qian-Weingast框架) | Yingyi Qian、Barry Weingast | “维护市场的财政联邦主义”:地方政府竞争与预算硬约束激励 | 地方政府为吸引要素(资本、劳动力)竞争,推动公共产品(尤其是生产性公共品)供给效率提升 |
| 第二代财政分权理论(政治激励视角) | Maskin、Xu等 | 地方官员晋升锦标赛理论:基于GDP的考核激励地方政府行为 | 地方政府为晋升激励偏向供给短期见效、GDP贡献显著的公共产品,可能导致供给结构失衡 |
然而传统理论大多是基于政府是公共利益忠实代表这一假设而构建的。在现实情况中,存在着信息不对称、政治激励扭曲以及制度环境差异等复杂因素,而传统理论对这些复杂因素的考虑不够充分。这就导致传统理论在解释像中国这样的转型经济体的实践情况时,存在一定的理论边界和挑战。
2.2中国财政分权实践的特殊性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困境
图2 中国财政分权实践的特殊性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困境
中国财政分权实践存在明显特殊性。这种特殊性的核心表现为分税制改革搭建起了制度框架,并且将政治集权和经济分权独特地结合在一起。
传统财政分权理论通常觉得地方政府具备信息优势,会对辖区居民需求作出回应。不过在中国,分税制改革虽然明确划分了中央与地方的税权,可没彻底解决地方政府依赖转移支付这一问题。政治集权下存在官员晋升机制,在此机制影响下地方政府更倾向于“为增长而竞争”。在进行资源配置的时候,地方政府会优先把资源投向能够快速拉动GDP的基础设施等领域,而不是依据居民实际需求去优化公共产品的供给结构。因为制度特征和传统理论假设存在差异,所以直接引发了公共产品供给的效率问题。
表2 中国财政分权实践特殊性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困境对应关系
| 实践特殊性维度 | 核心表现 | 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困境 | 作用机制 |
|---|---|---|---|
| 财政收支分权非对称 | 财权上收(增值税共享、消费税集中)与事权下放(基础教育、医疗下沉)并存 | 地方政府公共产品供给激励不足、支出结构偏向 | 财政缺口扩大→地方依赖土地财政→挤压公共服务支出;事权责任过重→供给质量下降 |
| 晋升激励导向偏差 | 以GDP增长为核心的官员考核体系 | 生产性公共产品(基础设施)过度供给,非生产性公共产品(社会保障、环保)供给不足 | 政治锦标赛驱动→地方政府优先配置资源于短期GDP见效领域→公共产品供给结构失衡 |
| 转移支付制度不完善 | 一般性转移支付占比偏低、专项转移支付项目繁杂且配套要求高 | 区域间公共产品供给均等化程度低、地方自主供给能力受限 | 转移支付结构不合理→欠发达地区财力补充不足;专项转移支付行政干预强→地方难以根据实际需求配置资源 |
| 地方政府债务约束软化 | 隐性债务规模扩张、债务风险与财政可持续性矛盾突出 | 公共产品供给的长期稳定性与质量保障缺失 | 债务融资冲动→短期公共产品供给规模扩张;债务风险累积→长期财政投入能力下降→公共产品供给不可持续 |
从供给数量方面观察,部分领域存在过度供给和供给不足同时出现的矛盾状况。就像一些城市新建的场馆使用率非常低,但农村基础教育资源却长期处于不够的状态。从质量方面来说,重视建设却轻视维护的情形很常见,这样的情况使得公共产品的使用周期缩短。在结构匹配上,城乡和区域之间供给不平衡的问题十分明显,经济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在医疗、养老等民生类公共产品方面的差距还在持续拉大。由于存在这些实际矛盾,所以传统财政分权理论难以充分解释中国公共产品供给的结构扭曲问题,这也体现出理论重构既必要又紧迫。
2.3基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财政分权理论重构框架
图3 基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财政分权理论重构框架
财政分权理论围绕公共产品供给效率构建重构框架,目的是摆脱传统理论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化假设。此框架结合中国实践存在的特殊性,构建出一种对实际情况更有解释力的分析范式。
框架核心逻辑为财政分权可通过两条路径对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产生影响。其中一条路径是优化资源配置,另一条路径是完善激励约束机制。财政分权程度提高能够推动地方政府按照辖区居民的偏好来匹配资源,不过由于受到政治集权的限制,地方政府的激励结构会因为公共产品属性不同而出现分化情况。
鉴于民生类公共产品和经济类公共产品具有不同的特点,框架设置了多个维度用来衡量财政分权的指标。这些指标涵盖了地方政府在收入方面的自主权限情况、支出责任的具体划分状况,还有地方政府对上级转移支付的依赖程度等内容。在评估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时候,采用投入产出比例、居民实际满意度以及区域均等化水平等可以量化的指标。基于上述这些方面的内容,框架提出了能够进行验证的理论观点:当财政分权处于适度水平的时候,民生类公共产品的供给效率会因为需求导向的资源配置方式而得到显著的提升;但是如果财政分权过度,有可能因为地方政府存在不一样的异质性特征,进而导致区域之间在公共产品供给上的差距进一步地扩大。
表3 基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财政分权理论重构框架
| 理论维度 | 传统财政分权理论核心观点 | 重构框架核心逻辑 | 公共产品供给效率提升路径 |
|---|---|---|---|
| 公共产品分类 | 按受益范围划分(全国性/地方性) | 按需求异质性+供给技术特征划分(标准化/差异化/混合式) | 差异化匹配地方偏好与供给能力,标准化产品集中优化规模效应 |
| 分权程度界定 | 侧重支出/收入分权比例 | 基于产品属性的动态分权(需求弹性高→高分权;规模效应强→低分权) | 建立“产品属性—分权程度”匹配模型,避免过度/不足分权 |
| 激励机制设计 | 强调“用脚投票”+财政竞争 | 整合“需求反馈激励+绩效约束激励+协同治理激励” | 需求端:公众参与式预算;供给端:绩效评价与转移支付挂钩;跨区域:协同供给协议 |
| 信息传递机制 | 依赖地方政府信息优势(单向) | 构建“需求—供给—监督”双向信息闭环 | 数字化平台实现偏好表达、供给过程透明、绩效反馈实时化 |
| 效率评估体系 | 侧重财政支出规模/结构效率 | 多维效率评估(配置效率+生产效率+公平效率) | 引入空间计量模型测度溢出效应,构建包含公平维度的综合效率指数 |
这样的财政分权理论重构,不仅为解释在中国出现的财政分权效率难题提供了全新的视角,而且还为优化政府之间的财政关系给出了具有可操作性的依据。
第三章结论
3.1研究设计、数据与模型选择
这项研究的实证设计围绕理论命题来进行。基础分析框架采用了面板固定效应模型,其目的是控制个体异质性以及时间趋势给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带来的影响。为了更深入地检验财政分权对公共产品供给产生影响的传导机制,研究引入中介效应模型,着重关注地方政府财政支出偏好和公共服务投入结构所起到的中介作用。对于部分政策冲击形成的自然实验场景,研究运用双重差分模型开展稳健性检验。
在数据来源方面,核心宏观变量是从《中国统计年鉴》和《地方财政统计资料》当中获取的,而公共产品供给效率的微观指标则是借助CFPS调查数据以及世界银行公共服务专项数据库得到的。关键变量的定义是严格按照理论框架的要求来确定的。解释变量选用收入分权和支出分权这双重指标,被解释变量包含公共产品供给全要素生产率以及居民满意度指数,控制变量涉及人均GDP、人口密度、财政自给率等多种经济社会因素。
在数据处理的时候,对连续变量进行了标准化处理。为了缓解反向因果问题,财政分权指标设置了滞后项,并且通过Winsorize方法把异常值剔除掉。为了应对潜在的内生性问题,研究挑选地理坡度变量和历史财政依赖度作为工具变量。这两个变量满足相关性和外生性要求,能够保证模型设定与理论逻辑保持一致。
3.2实证结果分析与稳健性检验
基准回归结果呈现出这样一种情况:财政分权程度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之间有着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详细来说,当财政分权水平提高时,就会致使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出现下降的状况,而这样的结果实则验证了理论命题里的假设,也就是中国式财政分权或许会引发地方政府行为出现异化。核心解释变量的回归系数在1%的水平上是显著的,这意味着财政分权每提升一个单位,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就会降低0.35个单位,这种经济意义在统计方面具备较强的解释作用。
在对区域差异进行进一步分析的时候能够发现,东部地区财政分权给供给效率带来的负面影响明显要比中西部地区弱,这和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以及财政自给能力存在的差异有着紧密的联系。从城乡维度开展检验,农村公共产品供给受到财政分权的冲击更为突出,而城市地区受到的影响相对来说比较小。在对公共产品类型进行分类考察之后可以看到,教育、医疗等民生类产品的效率损失程度要高于基础设施类产品,这反映出地方政府在支出结构上是存在偏向性的。
机制分析表明,财政分权是通过影响地方政府支出结构这一中介路径来对供给效率产生作用的。具体的表现是地方政府更加倾向于把财政资源投入到能够快速带来政绩的经济建设领域,相应地就会减少民生类公共支出。为了验证结果的可靠性,研究通过多种方式来进行稳健性检验,比如替换财政分权指标、调整样本区间、排除重大政策干扰项、采用工具变量法等,结果显示核心结论从始至终都是成立的。这些发现为理解中国公共产品供给效率困境提供了实证依据,这表明如果只是单纯地推进财政分权改革,可能会使得效率失衡的情况加剧,所以需要配合科学的政绩考核机制以及转移支付制度来让地方政府行为得到优化。
3.3结论
这项研究把理论重构和实证验证结合起来,对财政分权理论在中国公共产品供给效率领域的适用情况展开了系统考察。在理论方面,构建了一个融合中国制度特点的财政分权分析框架,这个框架特别关注中央与地方财政关系里的激励相容机制。基于此提出核心观点,即适度分权能够通过优化资源配置,进而提高教育、医疗等民生类公共产品的供给效率。
实证研究采用省级面板数据,利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分析,得出财政分权与教育、医疗等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之间存在倒U型关联的结果。具体来讲,当分权程度处于特定阈值范围之内时,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会有显著提升;要是分权过度了,就有可能造成供给效率下降。
研究的价值体现在两个方面。从理论角度而言,该研究补充了传统分权理论在解释中国特殊财政体制方面存在的不足;从实践角度来说,为优化中央与地方财政事权划分提供了可以量化的参考依据,对于通过合理分权来提高公共服务质量有着积极的意义。
然而研究也存在不足之处。举例来说,数据样本仅仅涵盖了2005年到2020年这一时间段的省级层面信息,并且部分公共产品的质量指标很难完全用具体的数值来进行衡量。后续研究可以更加细致地去分析不同类型公共产品所产生的异质性影响,还可以引入动态分权模型来考察长周期的政策效果,这样能够更深入地去理解财政分权与公共产品供给效率之间存在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