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的双重奠基:论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中“生存论之思”与“存在之思”的内在张力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1-24
本文聚焦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中“思”的双重奠基,探讨“生存论之思”与“存在之思”的内在张力。生存论之思以“此在”的日常生存为起点,通过现身、领会、话语及操心结构,把握个体存在的时间性与历史性;存在之思则超越具体存在者,追问存在本身的遮蔽与无蔽,指向存在的本源真理。二者既相互区分(对象、方式、根基各异),又辩证统一(生存论之思为存在之思奠基,存在之思反哺生存论理解),为哲学研究与当代生存困境提供方法论启示。
第一章引言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里探讨“思”的理论,此理论是其存在哲学核心内容。该理论通过“生存论之思”和“存在之思”的辩证关联,说明人类理解自身存在的基本途径。“生存论之思”指个体通过此在(Dasein)日常实践活动,对自身存在状态进行反思性认知,这种思考方式从人的具体生存情境出发,着重借助时间性展开去理解存在的意义。“存在之思”与“生存论之思”不同,它会超出具体生存经验,去追问存在本身的本质,尝试从本源层面把握存在的普遍性和超越性。在海德格尔哲学里,“生存论之思”和“存在之思”并非对立,而是形成相互奠基、相互补充的双重结构。
这一理论的实现过程按照从现象学观察到本体论还原的严格步骤进行。研究者要先对日常生活现象进行细致描述,从描述中捕捉此在存在的具体样态,这是开展生存论之思操作的基础。之后运用现象学还原的方法,把具体存在者的遮蔽剥离掉,直接到达存在的本真状态,以此实现向存在之思的跃升。这个过程要求研究者具备敏锐的哲学洞察力以及严谨的逻辑分析能力。
这一理论的实际应用价值体现在两个方面。在哲学研究方面,它为重新理解传统形而上学问题提供了新的视角,特别是在处理主客体关系、真理本质等核心议题的时候,其优势十分明显。在实践层面,这种双重思考的结构为现代人面临的生存困境提供了理论解释的框架,能够帮助人们在技术化时代重新审视自身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深入探讨“生存论之思”和“存在之思”这两种思考方式,不仅可以深化对海德格尔哲学体系的理解,而且能够为当代哲学研究提供重要的方法论启示,对于专科层次的哲学学习有着基础性的理论指导作用。
第二章“思”的双重面向:生存论之思与存在之思的界定
2.1生存论之思:此在的展开性与操心结构
图1 生存论之思:此在的展开性与操心结构
生存论之思是海德格尔哲学的核心概念。它和传统意义上的理论反思或者逻辑推演不一样,它本质上是此在对自身存在的先行领会式思考。这种思考方式扎根于此在基本存在状态“在世界之中存在”,其本质是一种非理论化、直观的生存体验。生存论之思与此在的实际生存活动紧密相连,它不是事后总结,是伴随此在展开过程的动态把握。这种思考方式的独特之处是具有直接性,它跳过主客二元对立的传统思维框架,直接指向此在存在的本真状态。
此在的展开性为生存论之思提供基础结构,这通过现身、领会、话语三个生存论环节来实现。现身情态借助情绪先行揭示此在的被抛性,像畏惧或者焦虑这类基本情绪,能让此在直接面对自身存在的有限性和偶然性。领会赋予此在向可能性筹划的能力,它并非是对既定事实的认知,而是对未来可能性的前摄性把握。话语作为语言的本源形式,可让此在把自身存在状况表达出来,并且建构起与世界的意义关联。现身、领会、话语这三个环节并非各自独立存在,它们共同编织成生存论之思的完整网络,让此在能在具体生存境遇里不断领会自身存在的意义。
操心结构进一步展现出生存论之思的动态特征。操心作为此在的整体存在状态,综合了被抛性、筹划性、沉沦性这三个维度,从而形成一个统一的存在论结构。海德格尔明确提出“操心先于一切意向性和感知”,这个论断突出了操心在生存论中的优先地位。被抛性表明此在总是已经被置于特定境况之中,筹划性体现出此在朝向未来的超越能力,沉沦性则揭示出此在常常陷入日常平均状态的倾向。被抛性、筹划性、沉沦性这三个维度通过时间性实现统一,使得生存论之思呈现出历史性与未来性的双重维度。正因为这样生存论之思不是静态的认知活动,而是随着此在的生存实践持续变化的动态过程,它一直保持着对存在意义的开放性追问。
2.2存在之思:存在的遮蔽与无蔽的原始统一
图2 存在之思:存在的遮蔽与无蔽的原始统一
海德格尔思想里,核心概念是存在之思。存在之思的本质并非是对“此在”生存状态进行分析,而是去追问存在本身的本源。在《存在与时间》里明确有这样的内容,传统形而上学将存在和存在者混淆在一起,结果就陷入了根本的困境,而存在之思就是要突破这种局限,回归到存在最本真的含义上去。这种思考方式是以存在的遮蔽与无蔽原始统一作为基础,从而展现出存在显现时的两种特性。
存在的遮蔽状态和“此在”的沉沦以及日常状态是有关联的。当“此在”陷入到所谓“常人”状态的时候,存在就容易被当作是现成存在者的集合,而原本的意义就会被遗忘掉。海德格尔在第二篇中着重强调,“存在的遗忘是西方形而上学的命运”,这种遗忘使得存在长时间地处于遮蔽之中。不过要知道,遮蔽并不是说存在就消失了,这其实是它显现的一种必然方式。与之相对应的无蔽状态(aletheia)是存在的原始展开,是存在自己朝着“此在”敞开的本质过程。在第一篇第七章讨论真理本质之时,曾经指出无蔽不只是简单地解开遮蔽,它其实是包含着遮蔽的辩证统一。
遮蔽与无蔽的原始统一属于存在之思的核心机制。存在通过无蔽来显现它自己,又凭借遮蔽来保持它的神秘,这两者并不是对立的情形,而是都共同属于存在显现的过程。就好像“此在”“向死而在”的时候,存在既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展现了它的有限性,又通过这样的展现更深入地隐藏了它的无限可能。这种辩证关系充分说明了,存在的意义是没办法被彻底掌握住的,只能在遮蔽与无蔽的动态平衡之中慢慢地去靠近。
存在之思最终是指向“存在的意义”的,这样的追问超越了“此在”生存论的层面,直接接触到了形而上学的本源问题。通过思考遮蔽与无蔽的统一性,海德格尔是想要重新建立哲学的基础,让思想从存在者的束缚当中解脱出来。这种思考方式不单单具有理论价值,还为理解人类存在的有限与超越提供了全新的角度。在实际的生活里面,它提醒着不要用技术化的方式去解读存在,要始终保持对存在奥秘的敬畏之心。
2.3两种“思”方式的区分与关联
图3 两种“思”方式的区分与关联
海德格尔的哲学体系中,“思”有两种形态,分别是生存论之思和存在之思,这两种形态相互区别又紧密联系。
从关注对象方面看,生存论之思指向的对象有明确限定,它一直围绕此在的实际生存状况展开,其目的是揭示此在作为特殊存在者的生存结构以及本质特点。而存在之思的对象更有根源性和普遍性,它跳出具体存在者的视野范围,直接针对存在本身这一终极的、没有规定性的问题。
二者的指向方式也不一样。生存论之思体现为此在对自身存在的内在理解以及主动把握,这属于内省式的、以自身为中心的认知活动。存在之思表现为对存在意义的探索,这种探索具有超越性,需要突破此在有限的视角,朝着存在的本源回溯。
从根基角度来讲,生存论之思建立在此在的时间性之上,此在特有的存在方式也就是时间性,构成了这种思考的前提以及视野范围。存在之思和存在论差异紧密关联,存在论差异指的是存在与存在者之间的根本区别,这一区别是存在之思能够开展的理论起点。
两种思的内在联系是海德格尔哲学发展的重要动力。生存论之思是进入存在之思的唯一途径,原因在于此在是唯一能够意识到自身存在并且追问存在意义的存在者。前面已经说过,此在的本质在于它总是处于“去存在”的过程当中,这种开放性让追问存在本身成为可能,也让此在成为“存在的守护者”。生存论之思通过对分析此在的操心结构,为存在之思奠定基础。
表1 《存在与时间》中生存论之思与存在之思的核心差异与关联
| 维度 | 生存论之思(Existenziales Denken) | 存在之思(Seinsdenken) | 内在关联 |
|---|---|---|---|
| 思的起点 | 此在的生存活动(在世存在) | 存在本身的意义问题 | 生存论之思是存在之思的现象学通道 |
| 思的对象 | 此在的生存论结构(如操心、畏、时间性) | 存在的澄明与本有(Ereignis) | 生存论结构是存在意义的“显现场域” |
| 思的方式 | 生存论分析(Existenzialanalyse) | 存在的解蔽与守护 | 生存论分析为存在之思提供生存论境域 |
| 时间维度 | 此在的绽出时间性(Ekstase) | 存在的澄明时间(Lichtungszeit) | 绽出时间性是存在澄明的生存论时机 |
| 思的旨归 | 揭示此在的本真生存可能性 | 让存在自行显现(Seinlassen) | 本真生存是存在自行显现的生存论前提 |
存在之思是生存论之思的最终目标。此在日常的操心和规划,不管多么具体,在深层都隐含着对存在意义的追寻。生存论之思的目的不只是停留在对生存状态的分析上,而是要把对生存状态的分析当作跳板,进而转向对存在本身的思考。所以,两者不是相互割裂的两个阶段,而是处于动态互动、相互支撑的统一过程之中,这种互动所产生的张力,为后续探讨二者的辩证关系做好了铺垫。
第三章结论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提及“思”的双重奠基,此双重奠基深入呈现了“生存论之思”和“存在之思”二者之间的内在矛盾。这两种思考方式并非相互对立,而是在哲学探索中构成了不可缺少的辩证关联。
生存论之思从“此在”开启,借助阐释人类的存在方式,为把握存在的意义奠定基础。因为“此在”具有“在世存在”的结构以及时间性特点,所以思考能够触及存在的本真状态。但这种思考方式依旧停留在人类主体性的框架里面,尚未完全摆脱传统形而上学的限制因素。
存在之思尝试跳出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直接对存在本身的真相进行追问。它要求思考者放下对象化的思维模式,以“倾听”和“应答”这样的态度去回应存在的召唤。这种思考方向的转变体现出了海德格尔哲学的深层意图,也就是通过改变思考方式,让存在能够得到澄清。
两种思考方式之间的矛盾并非简单的对立关系,而是推动哲学向前发展的内在力量。生存论之思为存在之思提供了必要的基础支撑,而存在之思反过来又进一步加深了对生存论结构的认识。
在实际应用的时候,这种辩证关联可以对哲学研究的方法起到指导作用。它既能够避免虚无主义的不断扩散,又可以防止形而上学体系变得僵化。它要求研究者在具体的人类境遇当中去追问普遍的问题,在特殊情况之中抓住普遍性,依靠这样的途径来实现理论和实践的统一。
这种“思”的双重奠基不仅拥有重要的理论价值,而且还为当代哲学所面临的困境提供了有可能的解决方向。哲学如果能够重新去审视思考的本质,就能够更加有效地回应时代所提出的根本问题,从而展现出它持久的当代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