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载道”:传统造物文化中的“道器”关系及其当代理论阐释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1-09
本文围绕传统造物文化中的“道器”关系展开研究,“道器”源于《周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核心是“器以载道”,即器物通过材质、工艺、纹饰承载文化精神与哲学理念。文章梳理了“道”“器”本义及思想源流,解读经典命题,分析器物作为“道”载体的文化意蕴,探讨从“制器尚象”到“格物致知”的认知实践维度。研究指出,“道器”关系可为当代设计提供文化传承方法与价值深化路径,推动设计创新与文化自觉。
第一章引言
引言部分的主要目的是说明传统造物文化当中“道器”关系的基本内涵,以及其在当代所具有的价值。“器物载道”指的是,器物作为文化的一种载体,凭借自身的形制、功能还有工艺,承载并且传递着特定的思想观念与价值体系。这一理念源自中国古代哲学,尤其是《周易》里“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一经典说法,它揭示出物质形态和精神内涵之间存在的辩证关系。在传统造物的实际操作过程中,“道”代表着抽象的文化理念以及审美追求,“器”则是这些理念的具体物质表现形式,二者相互依赖,共同构成了传统造物文化的核心逻辑。
要理解“道器”关系,从操作层面来讲,需要采用一套系统的分析方法。首先要深入探究器物产生时的文化背景,比如当时的社会制度、哲学思想以及审美取向,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道”的理论基础。然后要仔细考察器物的具体形状、材料选择以及制作工艺,这些要素构成了“器”的实体特征。通过对“道”和“器”之间对应关系进行对比分析,揭示传统造物文化当中所蕴含的设计智慧和价值观念。这样的分析过程,能够帮助理解古代造物的精神核心,同时也能为当代的设计实践提供理论方面的参考。
在当今的时代背景之下,研究“道器”关系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随着工业化进程不断地加快,传统造物文化面临着传承方面的危机,重新阐释“器物载道”理念,能够为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提供理论支持。当代设计可以参考“道器”关系的基本原理,在满足功能需求的同时融入文化内涵和人文关怀,从而实现器物的精神价值。并且,这一理念还为设计教育带来了新的思路,强调除了要进行技能培养之外,更要注重文化素养的提升。系统地研究“道器”关系,既能够加深对传统造物文化的理解,又能够推动当代设计实践在文化方面的自觉以及创新发展。
第二章传统造物文化中的“道器”关系内涵
2.1“道”与“器”的本义及其思想源流
理解传统造物文化里的“道器”关系,要先了解这两个概念的本义和思想源流。从字源方面看,“道”最开始的意思是道路,之后延伸出宇宙本源、规律和准则这些意思。在《老子》当中有“道可道,非常道”这样的说法,这里把“道”提升到了形而上的本体论高度,认为“道”是万物生成的根本依据,它既超越了具体的事物,又普遍存在于所有事物之中。并且“道”也指具体事物的运行规律,就像《周易》里讲的“一阴一阳之谓道”,强调“道”对自然和社会有着支配作用。“器”原本指的是器物、工具,《说文解字》将其解释为“皿也”,也就是那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用物品。到了先秦时期,“器”逐渐有了两重含义,一方面指具体的功能载体,另一方面代表制度规范,成为了人类改造自然、建立秩序的重要工具。
先秦不同学派在讨论“道器”关系的时候各有自己的特点。道家以《老子》作为代表,提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样的生成逻辑,明确指出“道”是“器”的源头,强调“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存在层次区别,主张要顺应自然规律,反对人为干预从而破坏“道”的本真状态。儒家则从实际应用的角度出发,《论语》虽然没有直接提及“道器”,但是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类说法,已经隐含了对“器”实用价值的认可。后来《周易·系辞》提出“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儒家学者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器载道”的观念,认为器物不单单是工具,还承载着礼制和伦理。就如同《礼记》里提到的“礼器”,是通过具体的器物制度来体现“道”的秩序性。这种不同学派之间的差异,为后世的造物文化铺就了两条不同的路径,道家更加看重“道”的自然本真,儒家更加注重强调“器”的社会功能,这二者共同构成了传统造物文化中“道器”相互渗透的理论起点。
2.2“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经典命题的解读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个经典命题出自《周易·系辞》,它是能用来把握传统造物文化当中“道器”关系的哲学方面的根基。从最基础的含义来讲,“形而上”说的是超越了具体形态的一种抽象的存在,就好比规律、理念或者是本质这样的东西;“形而下”指的就是有实体形态的具体的事物,像工具、器物等都包含在内。这样的区分把世界存在的两种基本样态揭示了出来,一种是没有形状没有形象的普遍法则,另一种是有形状有形象的具体物质。
在传统造物的语境之中,这一命题就变成了“道”与“器”的辩证统一的关系。在造物活动里,“道”体现为设计理念、技术原理或者文化价值等方面,它对“器”的形成起到了根本性的指导作用。就拿古代匠人制作青铜礼器这件事来说,他们要遵循礼制规范、功能需求以及审美标准,这些无形的“道”会对器物的形状、花纹还有用途产生影响。并且“器”是“道”的物质承载者,它通过具体的结构、材质还有工艺,把抽象的理念变成能够被人们感知到的实物,从而实现“道”的呈现以及传播。这种关联体现出了“体用一源”的思维方式,也就是本质和现象、理论与实践实现了有机的结合。
历代的学者对这一命题进行了解读,使得它的内涵变得更加丰富了。在魏晋时期,王弼用“贵无”的思想去对其进行解释,重点强调“道”相对于“器”有着根本地位,认为器物的价值来源于它所承载的义理。到了宋代,朱熹从“理气论”的角度出发,提出了“道器不离”的观点,他指出“道”是存在于“器”里面的,必须要通过具体的事物才能够显现出来。这些解读共同构成了传统造物文化的理论根基,并且明确了“道器”关系在造物实践当中的核心位置。就是既不可以抛开实用功能而仅仅去谈论理念,也不可以忽略文化价值而只注重形式。这种思维对于现如今的设计实践还是有着重要启发的,也就是说在进行技术创新的时候,同样也要重视人文精神的表达与传承。
2.3器物作为“道”的载体:材质、工艺与纹饰中的文化意蕴
器物是“道”的外在表现形式。它的材质、工艺和纹饰不只是呈现物质形态,更承载着文化内涵。
在传统造物文化中,挑选材质暗含对“道”的追寻。就拿玉石来说,它有温润的质感和坚韧的特性,古人把君子德行的象征意义赋予了它。《礼记》里“君子比德于玉”的说法很明确地体现出材质和道德理想之间存在内在联系。青铜器靠庄重的色泽和耐久的属性,成了礼制文化的重要承载之物。商周时期的鼎彝器物利用材质的严肃性,强化了祭祀仪式那种肃穆的氛围,体现出材质选择和礼制之道是统一的。也就是说,所选的材质能反映出背后所遵循的“道”,不同材质因自身特点被赋予不同文化意义,与“道”紧密相连。
工艺精良程度直接体现技艺和“道”融合。看商周青铜器铸造,范铸法不只是技术上取得了成就,还把秩序与规范的理念变成了具体形态。陶范制作严谨,合金比例精准,这些都反映出古人对“天道”规律既敬畏又遵循。宋代瓷器烧制工艺也有这种统一,汝窑天青釉能呈现“雨过天青云破处”的意境,通过精准控制窑温火候,把自然哲学转化成了视觉语言。这种对“恰到好处”的追求,其实就是道家“无为而治”思想在工艺实践当中的体现。这表明工艺过程中的每个环节都蕴含着对“道”的理解和运用,从技术操作到理念传达,都与“道”息息相关。
纹饰是器物的“语言”,里面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容。商周青铜器上的龙凤纹、云雷纹不只是装饰图案,还是宇宙观和社会秩序的符号化体现。龙纹代表着王权与天命,云雷纹象征着自然力量的运行规律,这些纹饰的布局和形态严格按照礼制规范来,形成了“纹以载道”的传统。宋代瓷器上的冰裂纹、莲花纹等,融合了文人雅趣与禅宗思想,用简练的线条传递出“大象无形”的审美追求。从商周的饕餮纹到宋代的梅瓶纹饰,纹饰设计发生了变化,这反映出不同时期“道”的内涵在演变,也展现出器物形式和文化精神处于动态互动之中。也就意味着纹饰是文化内涵的直观呈现,随着时代发展,它与时俱进地反映“道”的变化。
2.4从“制器尚象”到“格物致知”:造物活动的认知与实践维度
传统造物文化在认知与实践层面的体现,集中于从“制器尚象”到“格物致知”的发展脉络之中。“制器尚象”作为造物活动的核心原则,强调制作器物要以卦象符号作为参考,通过具体的形态去承载抽象的“道”。这一原则源自《周易》的观物取象理念,它要求工匠在进行造物时,不仅要关注器物的实用功能,还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来传递文化内涵以及宇宙观念。例如古代礼器,其纹饰和造型常常与特定的卦象相对应,结构比例和装饰符号都遵循着“以象载道”的规范,最终使得器物成为“道”的物质承载之物。这种造物方式把形而上的哲学理念和形而下的技术实践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了“道器”关系的基本框架。
“格物致知”从认知角度对“道”的理解进一步深化,它强调要通过探究器物的内在规律来穷究天理。这种方法突破了“制器尚象”的符号化限制,它要求造物者不能仅仅是模仿外在的形态,还需要深入地分析材料的物理特性、结构的力学原理以及工艺的逻辑关系。在宋代之后,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格物致知”逐渐成为工匠和学者共同遵循的研究方法,推动着造物活动从经验的积累朝着理论的总结转变。就像《考工记》里详细记录的车辆制作规范,既体现了对“象”的遵循,又包含了对材料性能和结构优化的实证研究,充分展现出“格物”与“致知”的辩证统一关系。
在实践层面,“制器尚象”和“格物致知”共同塑造了传统造物的双重特性。一方面,“制器尚象”保证了器物具有文化属性,让它们能够成为传递价值观念的媒介;另一方面,“格物致知”推动了造物技术朝着理性的方向发展,使得器物的功能和形式能够实现高度的协调。以古代天文仪器为例,它的设计既需要符合“天人感应”的卦象体系,又需要通过精密的计算和实验验证来实现观测的精度。这种认知和实践之间的互动,不仅提升了器物的实用价值,还让造物活动成为探索“道”的重要途径,充分体现出“道器”关系所具有的动态性和复杂性。
第三章结论
本研究围绕传统造物文化里的“道器”关系进行梳理,探讨其中蕴含的理论逻辑以及在当下的意义。“道器”关系是中国传统文化里的重要命题,它来自“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一经典论述。器物不只是单纯的物质存在,更是承载着文化精神与哲学理念的具体呈现。“道器”关系的核心是“器以载道”,也就是通过造物活动把抽象的“道”转化成具体的“器”,从而达成精神与物质的融合统一。
具体实现途径有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将“道”当作核心,以此明确造物的思想根基。第二个层面是把“器”作为载体,通过材料选择、工艺处理以及形态塑造,让“道”转化为具体的物象。第三个层面是以“用”为根本,在满足功能需求和营造美感相结合的过程中传递文化内涵。
这一理论体系对当代设计实践有着重要的指导作用。它能够为文化传承提供方法方面的支持,帮助设计师从传统造物当中提炼出精神符号,避免仅仅学习表面形式。它还能够深化设计的价值,让器物不只是局限于满足功能需求,而是进一步成为传递文化认同与情感的媒介。以当代家居设计为例,对传统榫卯结构进行创新运用,既保留了“天人合一”的造物理念,又与现代生活需求相契合。除此之外,“道器”关系理论还能够促进跨文化对话,为全球化背景之下的本土设计提供理论方面的支撑。
总体来说,“道器”关系既是解读传统造物文化的关键所在,也是构建当代设计理论体系的重要基础。其价值体现在将历史传承和创新发展有机地结合起来,为设计实践提供了深入的理论指导以及可行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