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器合一”视域下传统手工艺的文化传承机制研究——以苏绣技艺为例

传统手工艺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关键内容，其传承和发展长期是学术界关注的重点事情。在全球化和现代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如何更妥善地保护和激活传统手工艺成为了当下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中国传统文化中有“道器合一”这一重要理念，该理念为理解传统手工艺的传承机制提供了独特理论视角。“道器合一”理念高度重视技艺（器）与精神（道）的内在融合，认为手工艺的价值不只是具备实用功能，更为关键的是它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容以及深刻的哲学思考。

以苏绣为例，苏绣作为中国四大名绣之一，拥有漫长的传承历史，其技艺精细且复杂，是研究传统手工艺文化传承机制的典型案例。苏绣不只是单纯展示针法技艺，还集中体现出江南文化的审美趣味以及工匠们的职业精神。从“道器合一”角度详细分析苏绣技艺的传承机制，能够帮助弄明白传统手工艺在现代社会得以保持活力的内在原因。这样的研究需要从技艺本身和文化内容这两个不同方面着手，对苏绣传承中的关键要素开展系统分析。

在技艺方面，要梳理清楚苏绣针法的具体操作规则、图案设计遵循的原则以及色彩搭配的方法等；在文化方面，则需要深入探究苏绣背后所蕴含的审美观念、民俗信仰以及其在社会中发挥的作用。将技艺和文化这两个方面结合在一起，能够构建一套完整的、可用于分析传承机制的框架，为传统手工艺的保护工作提供坚实的理论依据。这项针对苏绣传承机制的研究，不但对苏绣自身的传承和发展有着重要的指导作用，还能够为其他传统手工艺的保护工作提供可参考借鉴的经验，从而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实现活态传承以及创新发展。

“道器合一”是中国哲学里解释形而上和形而下关系的一个重要命题。这个命题的思想源头可以追溯到《周易·系辞》里的一句话，那句话是“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在这句话里，首次把“道”说成是超越具体形态的精神法则和规律，同时把“器”解释为有实际功能的物质载体与工具。后来到了《老子》这本书中，“道”得到了更深入的解说，被看作是宇宙万物的本源和终极依据，而“器”则变成了“道”在物质世界的具体呈现。这种哲学理念逐渐延伸到传统技艺领域并且在那里扎下根来，最终形成了一套具有独特性的技艺观念和价值体系。

从技艺观念方面来看，“道器合一”强调在技艺实践当中精神内涵和物质形态要实现有机统一。这里面的“道”是技艺的精神核心内容，它既包含着工匠对自然规律以及生命哲理的感悟和遵循，也体现着技艺的价值方向以及审美理想。就拿苏绣来说，绣娘在进行刺绣的时候追求“气韵生动”，讲究“虚实相生”，这些其实都是技艺中“道”的具体体现。而“器”指的是技艺的物质载体以及操作技法，像是针、线、绸缎等这些工具材料，还有劈丝、施针等具体的工艺都属于“器”的范畴。“道”和“器”二者并不是彼此分离的，“道”需要通过“器”来展现自身，“器”也因为“道”而有了灵魂。在苏绣里，每一针法的运用，都是绣娘内心意境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从而让精神追求和物质表达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从价值取向方面来说，“道器合一”反映了传统手工艺追求形而上和形而下相统一、技艺和人文相融合的深层需求。这一需求不仅要求工匠能够熟练地掌握制作器物的技术，而且还需要他们深入地体会制作器物过程中所蕴含的文化精神和道德伦理。这种价值观深刻地影响了人们对于传统手工艺的认识，使得传统手工艺不再仅仅只是实用工具，而是成为了承载文化记忆、传递人文精神的重要载体。在苏绣的传承过程中，师傅教导徒弟的时候，不只是单纯地教授针法技巧，更加注重让徒弟去理解传统文化、培养心性，这正是“道器合一”价值观在实际情况中的具体体现，这种体现保证了技艺传承既具备文化深度又拥有精神高度。

苏绣是中国传统手工艺典型代表，其内在“道器合一”特征很突出。

从“道”方面讲，苏绣有深厚文化精神与价值追求。它“精、细、雅、洁”审美要求不只是技艺标准，更体现一种文化境界，要求创作者在细微处呈现出气韵生动且格调高雅的艺术效果。这种审美追求源自江南人文氛围，把温婉含蓄文人气质和细腻生活观察融入针线，使得每一幅作品都成为地域文化特质的物质化体现。苏绣价值取向集中在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上，绣娘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打磨每一针每一线，将对生活美学的深刻理解转化为能触摸、能感知的艺术形象，而这种精神正是“道”的核心内容。

从“器”方面看，苏绣的物质载体和操作技艺是其技艺体系基础。蚕丝绣线因为细腻有光泽，是表现物象质感的理想材料，绣绷张力控制、绣针型号选择等工具特性会直接影响最终效果。针法体系作为核心技术，通过施针、抢针、套针等上百种针法组合使用，能够实现线条的虚实过渡和色彩的层次变化。构图技巧遵循“密不透风、疏可走马”原则，在有限空间里营造出意境深远的美感，配色方法借鉴传统绘画理论，追求“淡雅如诗”的视觉效果。

在苏绣实际创作里，“道”和“器”并非割裂，而是相互依存、相互印证。绣娘对“精、细、雅、洁”审美追求也就是“道”的理解，需要通过针法运用、配色选择也就是“器”来准确实现，工具材料特性和技艺的提升也就是“器”，又会不断推动创作者对文化精神也就是“道”进行深入体会。就比如要表现江南水乡的朦胧意境也就是“道”，绣娘需要运用虚针、乱针等复杂针法也就是“器”，还需要通过丝线色彩的微妙过渡达到“墨分五色”的效果，这个过程就是“道器合一”理念的具体体现。这种二重性的有机融合，让苏绣既保留了手工造物所具有的温度，又传递着超越物质的精神价值，让苏绣成为了传统手工艺文化传承的典型范例。

“道器合一”是苏绣文化传承的核心机制。这个机制合理是因为对传统手工艺内在发展规律有深入理解。

在当下苏绣传承实践里，“道”和“器”分离问题很突出。一些传承活动只关注针法、配色等技艺层面的标准化训练，把苏绣简单当成一套能复制的操作技能来教，却不管背后江南文人审美情趣、工匠精神和生活哲学这些内容。这样重“器”轻“道”的做法使得部分传承者对苏绣文化内涵理解不够深入，他们做出来的作品即便技艺很精湛，可就是缺乏神韵，既没办法传递苏绣独有的文化气质，也让它作为文化认同符号的深层价值被削弱了。

“道器合一”的传承机制就是要解决这种割裂状况，该机制强调在传授技艺也就是“器”的时候，也要同时培育和传承文化精神也就是“道”。该机制在实际传承里通过不同方式展现出来。在师徒传承的过程中，师傅教针法技巧，也会在日常言行当中传递对材料的敬畏、对自然的观察心得以及“静心、耐心、细心”的从业态度，如此一来，学习者绣出的作品就能够成为内心修养和审美追求的外在呈现。在产品创新的时候，设计者不能仅仅改动图样和技法，还要深入挖掘传统题材里的吉祥寓意、文学典故和时代精神，要保证每件创新作品既是精美的生活物品，也是承载特定文化观念的精神载体，从而实现物质形态与精神内核的有机统一。

把“道器合一”当作核心机制，对苏绣文化传承有根本性的推动作用。它让传承体系从只是进行技能训练转变为综合的文化素养教育，提升了传承的系统性和完整性。学习者不仅学会了手艺，还能和地方文化建立起深层的情感联系，文化自觉和自信也得以增强。这种全面且深入的传承方式，可以有效避免文化空心化，能让苏绣在现代社会发展中，技艺的精湛和精神的内核相互映衬，真正实现活态传承和可持续不断的发展。

这项研究把苏绣技艺当作具体案例，依靠“道器合一”的理论视角，对传统手工艺文化传承的核心机制展开系统分析。研究得到的结果是，“道器合一”并非抽象的哲学概念，而是贯穿于手工艺传承整个过程的实践准则。其核心要点为，技艺传承不只是学习器物制作方法，还包含着文化精神与审美理念的内化过程。“道”是技艺背后的思想核心与价值追求，要通过“器”即具体的操作实践和物质载体来呈现与延续，二者相互依存，一同构成传统手工艺传承的完整逻辑链条。

这种传承机制的实现主要依靠言传身教与心领神会的实践方式，师傅通过示范教学把技艺规范传递出去，学徒在反复操作中体会其中的文化内涵，该过程突出了身体记忆和情感体验的重要性，使得技艺从单纯的技能提升成为一种文化表达形式。苏绣的针法、配色等具体技法属于“器”的范畴，其中蕴含的江南文化审美和文人情怀则体现着“道”。培养传承者需要同时关注这两个方面，若不如此，技艺可能会变成机械复制，从而丧失文化生命力。

在实际应用场景里，理解并且践行“道器合一”的传承机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它能够为当代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提供理论指导，既强调要对技艺形态进行抢救性记录，又注重深入挖掘其文化内涵。对于苏绣等传统手工艺的现代发展而言，这一机制提醒从业者，创新不能脱离文化根脉，技术改良或者设计创新都要服务于文化精神在当代的转译。构建“道器合一”的传承体系，是确保传统手工艺在现代社会实现活态传承、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也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一条重要实践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