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引言
全球主义浪潮产生了影响,文化民族主义的理论重构慢慢变成学术界关注重点。文化民族主义是一种以文化符号、价值体系还有历史记忆作为核心的政治思潮,这种思潮着重强调民族的独特性和文化认同,其核心逻辑是通过文化建构来增强群体的身份认同,进而为政治合法性提供支撑。在全球化背景下,这一理论有了新的复杂性,它既对文化同质化倾向作出回应,也是多元文化互动当中的一种策略选择。
完成文化民族主义的理论重构,操作过程包含三个关键步骤。第一个步骤是筛选并重新解释文化符号,挖掘民族传统里的核心元素,给这些核心元素赋予时代意义,让这些文化符号成为能够凝聚共识的载体。第二个步骤是建构身份认同,通过教育、媒体等制度化渠道,把文化符号转化成民众自觉的认同,让民众在心理层面形成归属感。最后一个步骤是转化政治合法性,把文化认同和政治治理结合起来,通过政策实践以及文化输出,验证民族主义理念的合理程度和有效程度。
这一理论重构在实际应用当中价值很显著。从国家治理方面来看,文化民族主义能够增强社会凝聚力,为政策的推行提供民意方面的基础。在国际交往过程里,它既是维护国家文化安全的一道屏障,也是参与全球文化竞争的一种工具。不过,文化民族主义的理论重构也面临着挑战,需要对文化独特性和普适价值进行平衡,要在全球化与本土化之间寻找到动态的平衡点。
系统地对这一理论框架进行梳理,能够更加清晰地把握当代文化民族主义的演进逻辑,能够为学术研究以及政策制定提供理论方面的支撑。
第二章全球主义与文化民族主义的张力
2.1全球主义的范式及其对民族认同的消解
图 1 全球主义对民族认同的消解机制
全球主义是一种超越国家边界的系统性思想潮流与实践方式,其核心模式主要通过经济和文化两方面展现出来。在经济领域,全球主义以资本自由流动作为基础逻辑,依靠跨国企业在全球进行布局并和国际金融体系深度结合,进而形成注重效率的资源分配机制。在文化领域,全球主义借助信息技术和大众媒体,推动文化产品朝着同质化方向传播,而这背后隐藏着西方价值观扩张的逻辑。社会学家罗兰·罗伯逊提出的“全球场域”理论对这种现象的本质作出了解释,在全球互动网络当中,不同文化群体相互渗透又相互博弈,最终形成处于动态平衡状态的文化生态。
这种模式的扩张对传统民族认同产生多方面的削弱影响。在文化层面,像好莱坞电影、社交媒体算法推荐这类西方文化符号体系,通过不断输出自身的审美标准和生活方式,逐渐压缩了本土文化的生存空间。比如东亚地区青少年追捧韩流文化,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全球文化趋于相同的一种体现,这种文化消费倾向的转变直接导致传统文化认同感减弱。
身份层面受到的削弱更加隐蔽但影响深远。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之下,个人开始形成跨越国界和文化的多种身份认知,职业身份、网络社群身份等新的身份形式出现,使得传统民族身份的优先地位受到挑战。这种身份认同碎片化的趋势,在欧洲“脱欧”公投当中体现得特别明显,部分英国民众抵触欧盟超国家治理体系,从本质上讲是对民族身份被稀释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政治层面所面临的挑战体现在全球治理框架对民族国家文化主权的影响上。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国际机构试图制定通用的文化政策时,实际上已经涉及到民族国家的文化自主权。以非洲法语区国家为例,虽然这些国家保持着独立的地位,但是其文化政策仍然需要考虑法语国家组织的整体利益,这种文化主权的让步进一步加剧了民族认同朝着边缘化方向发展的情况。
表1 全球主义范式对民族认同的消解机制与影响维度
全球主义和民族认同削弱之间存在内在联系,本质上这是一种系统性的替代过程,也就是全球化的标准体系正在逐渐取代民族文化的独特价值体系。这一过程既包含文化霸权进行的强制渗透,也体现出个人在全球化环境里所做出的自主选择。
2.2文化民族主义的回应:一种防御性动员
图 2 文化民族主义的防御性动员逻辑
文化民族主义和政治民族主义的核心区别是两者认同基础不同。文化民族主义将文化符号、历史记忆和共同价值当作认同核心,强调突出民族精神和文化的独特性,政治民族主义以国家主权为核心,更关注政治制度和领土完整。
在受到全球主义浪潮冲击时,文化民族主义常有防御性动员的表现,通过强化文化认同来应对外部压力。这类动员主要通过三种途径实现。第一种途径是借助文化复兴运动提升民族文化认同。比如韩国的“韩流”,这不仅仅是一种文化输出行为,更展现出对本土文化的主动推广;印度的“印度教民族主义”通过重新构建宗教符号,把民族情感有效地凝聚了起来。第二种途径是依靠重新构建历史叙事来稳固集体记忆。有些国家会对民族独立历史或者英雄事迹重新加以解读,来增强民众的历史使命感,从而抵御全球主义带来的价值观的冲击。第三种途径是加强政治合法性的文化层面,把文化认同变成民众对政治权威的支持,让政权获得更广泛的社会认可。
不同国家防御性动员的表现不一样。西方国家比较关注多元文化主义和普世价值之间的平衡,非西方国家的动员更愿意去保护和复兴本土文化,例如东亚和南亚国家的文化复兴运动就有着很强的反全球主义特点。不过这种防御性动员存在局限。要是过于看重文化防御,可能会出现排外主义,甚至造成文化封闭的情况,这样就会对国际间的交流与合作产生阻碍。所以,各个国家都要解决怎样在维护文化认同和融入全球体系之间找到平衡这个重要问题。
表2 全球主义浪潮下文化民族主义的防御性动员策略与实践维度
防御性动员实际上就是在全球化的大环境下,通过文化方面的方法重新构建民族认同和政治合法性,然而它实际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就要看动员方式是否合理、是否具有包容性。
第三章结论
在全球主义不断发展推进的大背景之下,文化民族主义理论开启了重构工作。这项重构工作的源头是对全球化进程里面文化身份和政治合法性二者之间关联所展开的深度思考。文化民族主义理论重构的核心之处在于重新去解读文化民族主义自身所具有的内涵以及它能够发挥的功能,让文化民族主义在全球化这样的一个大环境当中,一方面可以守住民族文化所独有的特性,另一方面能够提升政治治理所具备的正当性。理论重构的关键逻辑是要把文化民族主义从过去那种封闭、排他的叙事模式,转变成开放、包容的身份认同构建方式,从而在全球化和本土化这一对矛盾当中寻找到平衡点。
要达成这一理论重构,首先要明确文化民族主义的现代性定位,也就是既需要承认全球化对文化传播所产生的实际影响,同时也需要强调民族文化作为身份认同基础所具有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其次要搭建起文化民族主义和政治合法性之间的互动机制,通过对文化政策进行设计并且加以落实,把民族文化资源转化成为政治治理的合法性基础。举例来说,可以通过教育体系来加强民族文化的传承,利用媒体传播去打造共同的文化记忆,如此一来就能够在多元文化的环境当中凝聚起社会共识。
在实际应用的时候,这一理论重构的重要性体现在三个不同的方面。其一,它为国家在全球化推进的过程当中提供了文化自信方面的理论支持,可以防止因为过度开放而出现文化虚无主义的情况。其二,它给政治合法性增加了文化方面的内容,使得政权治理不仅仅是依靠经济表现或者制度设计,更重要的是来自民众对民族文化的认同。其三,它为国际社会去理解各个国家的文化民族主义实践提供了分析框架,有助于减少因为文化差异而产生的冲突以及误解。
全球主义浪潮之中的文化民族主义理论重构,不只是对传统理论进行更新,更是对现实的政治和文化实践做出回应,它的价值在于为全球化时代的国家治理以及文化发展提供了既具有理论深度又具备实践可行性的指导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