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宪法解释中的原旨主义与活的宪法之争的理论基础与实践调和

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宪法解释方法是否科学合理会直接影响法治建设实际效果。现代宪法学研究核心议题之一是宪法解释理论中原旨主义和活的宪法这两种方法论的对立与融合。

原旨主义主张严格按照制宪时原始意图与文本含义来进行解释，目的是强调宪法解释的客观性与稳定性。其核心原理是通过借助历史文献以及立法记录这类材料，从而还原宪法条文原始语境，以此保证宪法实施具有连续性和可预期性。这种解释方法操作路径通常包含三个基本环节，即文本分析、历史考证以及目的解释，而这一过程要求解释者既具备扎实史学基础，又要有严谨逻辑推理能力。

活的宪法理论和原旨主义不一样，该理论认为宪法应该适应社会发展需要，解释者要结合当代价值观和社会现实对宪法条文进行动态解读。其理论基础为宪法生命力在于与时俱进，而非僵化地固守历史观念。这种理论实现路径注重通过个案裁判、学说演进等方式来推动宪法内涵不断更新，并且要求解释者具备敏锐社会洞察力和价值平衡能力。

这两种方法论争论本质体现出宪法解释中稳定性价值和适应性价值之间存在内在张力。在司法实践中，原旨主义可以有效防止司法权被滥用，有利于维护宪法权威；而活的宪法方法有助于解决传统解释方法难以应对的新型社会问题，能够提升宪法社会适应性。

目前，我国宪法解释实践尚处于发展完善阶段，深入研究原旨主义和活的宪法这两种方法论的理论基础以及操作规范，对于构建符合我国国情的宪法解释体系具有重要意义。系统梳理这两种方法论的争议焦点以及实践价值，可以为我国宪法解释工作朝着规范化、科学化方向发展提供理论支持，进而推动我国宪法实施和监督机制不断健全与完善。

原旨主义是宪法解释领域重要理论流派，其核心观点明确，即宪法解释要严格依照制宪者制定宪法时的原初意图或者宪法文本最初的公共意义来进行。原旨主义理论认为宪法的权威源于它是人民意志的根本体现，解释者的任务并非创造新规则，而是还原并应用宪法诞生时的原意。从概念方面来讲，原初意图指的是制宪者在制定具体条款时所具有的主观目的，而原初公共意义更关注宪法文本颁布时社会公众所理解的客观含义，这两者共同构成了原旨主义解释的基本范围。

原旨主义的理论核心集中表现在对宪法文本的绝对尊重以及对制宪者意图的忠实探寻上。其核心操作方法要求解释者借助历史文献、制宪会议记录、《联邦党人文集》等一手资料，系统地去还原宪法条款的原始语境和规范含义。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斯卡利亚曾明确表示法官的职责是“适用法律而非制定法律”，此说法精准概括了原旨主义对司法角色的定位。

从价值立场角度看，原旨主义本质上是对法治国原则的坚守。原旨主义觉得作为最高法的宪法，其含义应当保持稳定且具有可预期性，要避免因为法官个人价值观产生影响，从而使得法律适用变得随意。这种立场和权力分立理论高度契合，强调司法权要受到立法原意的约束，以此防止司法部门越界去行使立法职能。例如在涉及联邦权力边界的案件当中，原旨主义方法通常要求严格按照宪法原文所列举的权限范围来处理，拒绝通过扩张解释让联邦政府获得超出原意的权力。

原旨主义对稳定性的追求还体现在维护宪法连续性方面。原旨主义通过确立一套客观的解释标准，能够有效减少社会变迁所带来的宪法含义的剧烈变化。虽然原旨主义这一理论常常被批评为僵化保守，但是它内在的理性精神以及对民主合法性的尊重，让它在当代宪法解释实践中依然具备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活的宪法理论是一种重要宪法解释方法，其核心是强调宪法文本具有适应性和发展性。该理论认为宪法不是僵化的历史文献，而是可以随着社会变迁不断演进的生命体。在此框架里，法官角色更积极，法官的解释活动成为连接宪法原则与现实需求的桥梁，具有正当的“造法”功能。这种动态解释观是要确保宪法与社会发展同步，防止因为一直坚守历史原意而让宪法规范滞后或者失效。

活的宪法理论建构基础和社会发展理论、实用主义哲学有紧密联系。社会发展理论关注社会结构持续变化和价值观念不断更新，给宪法解释的灵活性提供了客观支撑。实用主义哲学主张用实际效果检验真理，鼓励法官在具体案件中权衡不同利益，寻找最符合当前社会整体福祉的解决办法。社会发展理论和实用主义哲学一起构成活的宪法方法论的基石，使得活的宪法理论不再只是机械地遵循文本字面意义，而是转为对宪法精神实质进行能动诠释。

活的宪法理论的时代意义体现在能积极回应重大社会变革。就像工业革命后出现新型社会矛盾，传统宪法解释没办法处理劳工权益、环境保护等新兴问题，活的宪法方法却能通过司法途径为解决这些问题创造可能。民权运动时期的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是活的宪法理论的典型实践，当时美国最高法院放弃“隔离但平等”的旧教条，依据社会观念发生的深刻变化，判定种族隔离教育违背宪法平等保护原则。这一判决不仅推动社会进步，还更明显地体现出活的宪法在保障公民权利、适应多元价值方面有独特优势。可以看出，活的宪法理论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社会发展到特定阶段对宪法解释机制提出的必然要求，它通过理论与实践之间形成良性互动，保障了宪法作为根本法所具有的前瞻性和生命力。

原旨主义和活的宪法这两种宪法解释理论有根本差异，这种差异最直观的表现是在宪法文本与制宪者意图的优先顺序上选择不同。原旨主义觉得宪法的具体含义要严格按照制宪者当时的意图或者文本的原始意思来确定，该理论十分强调宪法作为法律规范所具有的稳定性和可以被预测的特点。活的宪法理论提出宪法解释得跟随着社会发展变化而改变，允许法官结合当下社会的价值取向以及实际需求对宪法条文进行灵活的解释，该理论认为宪法的生命力就来自它能够与时俱进地适应社会发展。这种差异的背后实际上是静态宪法观与动态宪法观处于根本对立的状态。原旨主义将宪法当作是一份确定下来的历史文件，它的权威性是来自制宪时候达成的共识和约定；活的宪法理论把宪法看作是一个一直不断发展着的规范体系，认为它的意义在于能够及时对现实社会做出回应。

这两种理论有矛盾，深层原因是对宪法本质理解不一样。原旨主义认为宪法本质上是约束权力的法律契约，它的核心价值是维护法治具有连续性；活的宪法理论把宪法当成是推动社会正义的动态工具，更加重视即时响应民主价值。这种理解上的不同进一步造成了法治与民主这两种价值难以平衡的问题。当原旨主义坚持法治的形式具有确定性的时候，有可能会降低宪法应对新出现的社会问题的能力；当活的宪法理论追求民主的实质正义的时候，又有可能出现司法能动主义过度干预立法权的风险。这种矛盾在司法实践当中具体体现为法官角色定位存在冲突，原旨主义要求法官作为中立的文本阐释者，活的宪法理论则允许法官充当社会价值引导者的角色。这两种理论的争论不只是关于解释方法的选择，还涉及宪法根本功能和权力结构在深层价值方面的较量。

原旨主义和活的宪法是宪法解释领域的两大核心理论，这两种理论的争论体现了宪法稳定性与适应性之间的矛盾。原旨主义在解释宪法时以制宪时的原始意图或文本含义为依据，通过查看历史文献、立法记录等客观材料来还原宪法本意，以此达到维护法律的可预测性和权威性的目的。原旨主义这种理论的操作方式一般有文本分析、历史考证和原意重构，它主要是为了防止司法权被滥用，从而确保解释不会偏离立法者最开始的意图。

活的宪法理论觉得宪法解释要跟上时代，得把社会变迁、价值演进和司法能动性都考虑进来，借助目的解释、体系解释等方法让宪法精神满足时代的需求。活的宪法理论实现其目标往往会采用提炼宪法基本原则、评估社会现实需求、运用价值平衡技术等方式，目的是防止宪法因为僵化而没有了生命力。

两种理论的分歧并非绝对对立，在司法实践中需要进行动态的调和。对这两种理论进行调和在具体操作时可以从三个方面来做：先以原旨主义作为基本框架，以此保证解释不会偏离宪法文本的核心规定；接着用活的宪法理念补充解释那些模糊的条款，以此填补由于社会进步而造成的规范空白；最后建立比例原则和合理性审查机制，以此对解释结果进行实践检验。这样的调和模式一方面维护了宪法作为根本法的地位，另一方面让宪法具备了应对复杂社会问题的灵活性。

在司法实践当中，这种调和所具有的意义十分明显。就比如说在处理和新兴权利相关案件的时候，原旨主义能够为确定权利边界提供初步的依据，而活的宪法方法则可以通过价值权衡推动权利内涵进行适当的扩展。这种融合既降低了司法随意性出现的风险，又提升了裁判结果在社会中的接受度。

从宪法治理的长远机制来看，对这两种理论进行调和是平衡法治稳定与改革发展的必要选择，其实质是在尊重宪法根本价值的前提之下，通过解释技术来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由此可以看出，宪法解释的实践智慧不在于只坚持某一种理论，而是要构建以问题为导向、以规范为底线的动态解释体系，让宪法既能承载历史积淀下来的内容，又可以回应时代提出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