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消费视域下青年亚文化的身份认同建构与焦虑消解机制研究

如今，社会处于转型阶段，消费文化持续发展。在这样的状况下，符号消费对年轻人意义重大，已成为他们表达自我、确立身份的主要途径。

符号消费是指人们在购买和使用物品时，挑选带有特定社会含义的商品或服务，以此明确自身价值、确认社会关系的过程。其关键在于，商品不只是具有实用功能，还具备文化符号和身份标记的作用，成为人们在社会交往中传递信息的工具。年轻的亚文化群体常常选择一些特别的衣服、独特的说话方式以及个性化的生活习惯等符号元素，逐渐构建起与主流文化不同的独特身份体系。

从理论方面来讲，在符号消费影响下建立身份认同，实际上遵循符号解码和文化编码的基本规则。年轻人主动选择商品符号，然后进行创造性的组合，这样既能够将亚文化的价值内化为自己的价值观念，又能够将其外显出来。这一过程包含三个关键步骤：首先要通过市场去寻找符合亚文化审美的物品，这一行为可称为符号获取；接着需要把消费行为转变为大家都能够认可的文化活动，这就是符号转化；最后要在社交媒体等平台上进行传播，让身份标记得到扩散，变得更加明显，这便是符号传播。在这个过程当中，购买东西不再仅仅是为了满足物质需求，而更多地成为了表达文化认同的方式。

实际情形表明，符号消费对年轻的亚文化群体具有两方面重要作用。一方面，符号消费为年轻人提供了建立身份认同的工具，当大家采用相同的符号体系时，能够增强群体的归属感；另一方面，它还可以缓解社会转型时期个人的焦虑情绪。在传统社会中，确认身份的方法逐渐失去效力，年轻人依靠符号消费来建立新的身份坐标，这样能够减轻由于角色不清晰、价值观念混乱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这种机制并非单纯地对物质的喜爱，而是年轻人在与主流文化进行一种协商式的对抗，同时进行创造性的重新构建，体现出他们在复杂社会环境中的适应能力和主动作为。所以，深入探究符号消费和身份认同之间的相互影响，对于了解当下年轻人的文化特点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理解青年亚文化符号消费在身份认同建构中的作用，要先明确其内涵与特征。从符号学角度讲，青年亚文化符号消费并非单纯的物质购买行为，而是通过消费带有特定象征意义的符号来表达身份、建构认同的复杂实践。这些包括服饰、话语、场景等多种载体的符号，核心价值不在于实用功能，而在于附加的文化意义。和以满足生存或便利需求为目的的物质消费不同，亚文化符号消费突破了实用层面，转向对身份归属感的追求。和大众文化中的符号消费也有差异，大众文化符号消费常常走向商业化、普及化，青年亚文化符号消费则带有更明显的群体自觉与抵抗色彩，并且这些符号的意义在特定社群内部被赋予和确认，具有显著的区隔特征。

青年亚文化符号消费具有十分鲜明的特征。首先是符号载体具有多元性与综合性，既包括物质层面的符号，例如汉服群体所穿的特定形制服饰、动漫爱好者购买的手办模型，也涉及行为与话语层面的符号，比如说唱爱好者使用的特定俚语和flow节奏，又或是电竞社群里的操作术语与庆祝手势，这些符号共同形成完整的意义系统，可供群体成员识别和使用。

消费目的具有象征性，这是核心特质。青年群体进行这类消费，主要不是为了满足物质需求，而是通过展示这些符号，向外界宣告“我是谁”，同时寻求圈内人的认可。一件印着特定乐队Logo的T恤，其价值远远超过普通衣物，它是粉丝身份的宣言，也是进入特定文化圈层的通行证。

这种消费行为同时具备排他性和凝聚性。特定的符号系统就像一道无形的壁垒，能够把群体成员和外部大众明确地区分开来，从而形成独特的身份标识。与此同时共享和消费相同符号能够极大地增强群体内部凝聚力，成员在共同解码、使用符号的过程中，确认彼此的归属，强化情感方面的联系。

符号消费的实践过程具有很强的互动性。符号的意义并非固定不变的，而是会在群体成员持续的互动、协商和再创造的过程中不断丰富和得到确认。一个网络热梗、一种新穿搭风格能够成为亚文化符号，往往是因为在社群频繁的交流和集体认同中被赋予特定的文化内涵，最终成为身份建构的有效工具。

符号消费在青年亚文化身份建构中有着多重核心角色。其本质是靠符号系统的差异化实践来达成身份的差异化标识。从符号学角度看，符号消费的区隔功能体现为青年亚文化群体选择独特服饰风格、特定话语体系或者消费行为，以此和主流文化或者其他亚文化群体划出清楚的边界。就像街头文化群体，会借助限量版球鞋、涂鸦艺术这样的符号系统，建立起和主流消费文化不一样的身份标识。

归属功能是通过共享符号消费实践来达成的。当群体成员一起消费特定符号产品或者参与相关活动的时候，能够增强情感联结以及群体认同感。这种共享消费行为不但巩固了群体内部的凝聚力，而且成为身份认同的重要验证方式。

表达功能是依靠符号载体来实现个体价值观的外化呈现的。青年群体会在社交媒体使用亚文化标签，或者在线下活动中进行符号化行为，把内在身份诉求转化为能够被感知的外部符号。

展演功能体现在特定场域的身份表演过程当中。亚文化社群内部或者公共空间里的符号消费行为，本质上属于身份展演，通过获得群体认可来强化身份认同的有效性。

符号消费实现身份建构的过程存在一套系统的逻辑步骤。符号选择与编码是起始点，青年亚文化群体会依据特定身份需求，从现有的符号系统里挑选或者创造符号，然后通过群体共识给这些符号赋予独特的亚文化意义。网络亚文化里“yyds”这类词汇的流行，就是群体对普通符号进行亚文化编码的典型事例。

圈层互动与符号共享是关键的环节。群体成员通过持续不断的线上互动和线下交流，强化对符号的共同认知，渐渐形成带有群体特征的符号资本体系。这种互动过程不但巩固了符号的亚文化属性，而且构建出群体的认知框架。

媒介传播与符号扩散是扩大影响力的必要因素。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等现代媒介为符号的快速传播提供了技术方面的支持，让亚文化符号能够突破地域的限制，吸引更多潜在成员加入，同时进一步强化群体身份的稳定性。

布尔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为这一过程提供了深刻的解释框架。符号消费本质上是文化资本的积累与运用过程，青年群体通过掌握特定符号系统，能够在亚文化场域中获得身份合法性。符号消费的区隔功能和文化资本的排他性相对应，归属功能体现出文化资本的共享性，表达与展演功能则展示出文化资本的转化能力。

整个身份建构过程是符号意义赋予和实践互动的辩证统一。青年亚文化群体通过持续不断地进行符号消费实践，不断强化身份认同的稳固性，同时在动态的符号互动中完成身份的重构与更新。这种机制不但满足青年群体的身份认同需求，而且在符号消费的循环实践中实现了亚文化身份的持续再生产。这意味着，符号消费在青年亚文化身份建构中持续地发挥着重要作用，从身份标识的建立到身份的不断更新，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每一种功能都不可或缺。符号消费如同一条纽带，将青年亚文化群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不断的实践和互动中，推动着亚文化身份的持续发展和演变。无论是区隔功能让群体有独特的标识，还是归属功能增强群体的凝聚力，亦或是表达和展演功能展现群体的个性与价值，都在身份建构的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符号系统的不断变化，这种身份建构的过程也会不断地进行调整和更新，以适应新的环境和需求。

当代青年亚文化领域里，有两类比较有代表性的群体，分别是二次元文化群体与汉服文化群体。这两个群体各自的形成背景和核心特征都十分突出。

二次元文化群体的形成和对日本动漫、游戏这类虚拟内容的喜爱相关。他们深度沉浸在虚拟世界里，还会对其投入大量情感，这就是他们的核心特点。而汉服文化群体是出于复兴传统服饰文化的目的而形成，其核心特点体现在对历史记忆进行活态传承以及主动重构自身文化身份上。这两个群体都借助符号消费的方式来构建身份，不过具体的实施路径存在诸多不同。

物质符号消费是构建身份的基础载体。二次元群体购买动漫手办、海报、同人志等周边产品，将对虚拟内容的情感转化为可以触摸到的物质符号。这些物质符号中蕴含着作品的主要故事以及群体的共同记忆，进而成为区分“自己人”和“外人”的身份标志。汉服群体购买传统服饰和配饰，把历史符号转变为日常穿着的物品。衣服的样式、花纹、颜色等细节，不仅仅是在讲述文化知识，更成为大家对族群产生归属感的直观体现。

行为符号实践是动态强化身份认同的方式。二次元群体开展cosplay活动，通过扮演角色将虚拟身份带到现实当中。参与者在表演过程里，能够和角色产生情感共鸣，再加上像漫展这样的线下活动，使得群体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汉服群体举办成人礼、节庆仪式等传统礼仪展演，通过身体参与这些仪式活动，把历史上的规矩转化为自己日常的行为，在公共场合树立起文化的正当性，也让群体更加团结。

话语符号传播是用语言来划定身份边界的方式。二次元群体会使用“太太”“大大”“设子”等网络用语，从而形成他们特有的交流环境，是否会使用这些术语，直接关系到其身份是否合理。汉服群体运用“形制”“汉元素”“考据”等专业术语来区分说话的分量，使用术语是否准确，成为判断文化是否正宗的标准。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两个群体的符号消费实践都体现出符号的象征意义以及圈子的凝聚力，但是在物质符号的样子、行为符号的含义、话语符号的风格等方面，差别较为明显。二次元群体的符号消费更像是虚拟内容和消费主义相互结合的产物，而汉服群体的实践则更加看重历史真实和文化复兴。这种差别不仅仅证明了符号消费功能在理论上具有普遍适用性，还为日后研究如何缓解焦虑提供了不同的实际案例。

这项研究从符号消费理论开始，对青年亚文化群体如何通过特定符号实践达成身份认同建构以及缓解焦虑展开系统考察。符号消费是一种社会化行为，其核心在于获取并展示服饰、语言、行为模式等外在符号，以此帮助个体在特定文化群体里明确自身所处位置。青年亚文化群体依靠这种符号化表达打造出有别于主流文化的独特身份标识，从而获得群体归属感和心理满足。

从具体实现方式来说，符号消费的操作过程有明显的层次性和选择性。青年群体先认知和解码亚文化符号，理解这些符号背后的文化价值以及群体规范，接着通过消费行为获得这些符号，然后按照群体内部特定规则进行组合展示，最终形成有辨识度的个人文化形象。这个过程不只是简单的物质消费，更是意义的生产和再生产。青年亚文化群体通过差异化使用符号成功划出自我与他者的边界，增强了群体内部的凝聚力。

从实际应用角度来讲，符号消费在青年亚文化中具有双重功能特点。一方面，它给青年群体提供了缓解现实压力的有效办法。青年个体沉浸在亚文化符号世界当中，能够暂时避开主流社会的评价标准，在群体认同里得到心理上的慰藉，进而降低身份焦虑和存在危机感。另一方面，符号消费也可能引发新的异化现象。当符号的交换价值超过使用价值并成为主导时，青年群体可能陷入无休止的符号追逐之中，结果反而加重了心理负担。所以，理解这一机制对于引导青年健康参与文化实践、促进社会多元文化共生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