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情感的“双重结构”:怨恨的生产机制与政治动员效能——基于西方情感政治理论的本土化适配性分析
作者:佚名 时间:2026-02-03
本研究聚焦政治情感"双重结构",解析怨恨的生产机制与政治动员效能,结合西方情感政治理论探讨本土化适配性。怨恨由社会结构、文化叙事与媒体建构交互作用产生,具备从情感共鸣到集体行动的转化路径,其动员效能具双重性。西方理论与中国语境存在政治文化、权力结构等张力,需通过嵌入协商民主、政策回应等调适路径实现本土化。研究为理解当代政治现象、优化社会治理及维护政治稳定提供理论与实践参考,后续可结合实证数据深化分析。
第一章引言
政治情感是影响政治行为的关键因素,其内在构成和运行方式成为了当代政治学领域的重要研究方向。以往政治学理论认为情感是非理性干扰因素,随着情感政治理论发展,学术界意识到情感在政治动员中扮演核心角色。
这项研究聚焦政治情感“双重结构”,即怨恨情绪产生机制以及其转化为实际政治动员效果的过程,目的是弄清楚情感政治在当今社会的运行逻辑。
怨恨属于一种基础性政治情感,它并非单纯个体心理反应,而是社会结构矛盾和个体经历相互作用产生的。社会不平等、资源分配不均、价值观念冲突等因素共同构成了怨恨情绪滋生的环境,这种情绪形成后具备潜在政治动员能力,可通过特定触发方式转化为集体行动。
从实际操作方面讲,怨恨产生机制有三个关键步骤。先是社会结构矛盾凸显,让个体感受到系统性的不公平;接着构建情感共鸣,通过塑造叙事框架将个人情绪转化为集体体验;最后利用政治机会结构,把情感能量引向具体政治目标。该机制有效运行,需要政治行动者准确掌握情感符号并精心设计传播策略。
这项研究以西方情感政治理论为分析框架,同时关注其在本土的适用性。不同社会文化传统和政治环境差异大,情感动员具体方式要结合当地特点调整。就像在重视集体主义文化环境中,怨恨表达形式和动员途径可能与西方社会不同。
通过分析这种双重结构,这项研究想为理解当代政治现象提供新的理论视角,也能为政治风险预警和治理提供实际参考。情感政治研究的重要性不仅在于理论创新,更在于对维护政治稳定有实际意义。特别是在社会转型阶段,准确把握情感动力有助于构建更和谐的政治生态,这是因为在社会转型这个特殊时期,社会结构、人们的观念等都在发生变化,各种矛盾容易凸显,情感因素也会更加复杂多变,若能准确把握情感动力,就可以更好地处理这些矛盾,减少不稳定因素,从而推动整个政治环境朝着更加和谐稳定的方向发展。
第二章政治情感的“双重结构”:怨恨的生产机制与政治动员效能
2.1西方情感政治理论的核心脉络与怨恨概念的界定
图1 西方情感政治理论的核心脉络与怨恨概念的界定
西方情感政治理论的发展历程,其实是对传统理性主义政治学的一次重要修正。在传统理性主义政治学中,情感常被当成非理性的干扰因素,长时间被排除在政治分析的核心框架之外,政治行为也被简单地归结为基于成本收益计算的纯粹理性选择。到了20世纪末,“情感转向”兴起,打破了这种范式,让学术界重新思考情感在政治生活中的基础作用。“情感转向”不是单一的思潮,而是融合了多个学科领域理论成果的现象。
在社会学领域,兰德尔·柯林斯的互动仪式链理论给出了关键视角。该理论提出,情感是微观社会互动的核心动力,成功的仪式互动能够积累和传递情感能量,这种情感能量进而成为群体团结与社会运动的动力来源。在政治心理学领域,亨利·泰弗尔的社会认同理论揭示了情感与群体归属的内在联系。个体通过社会分类形成“内群体偏好”和“外群体歧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稳定的社会情感,比如群体自豪感或者群体性敌意。这些理论的共同之处在于,不再把情感看作个体心理的随机波动,而是将其视为具有社会结构属性、能够被塑造和动员的政治资源。
在这样的理论背景下,要分析政治情感,准确界定“怨恨”概念是关键的前提。西方情感政治理论中的怨恨,并非日常生活里那种短暂的情绪爆发,而是一种高度复合的社会政治情感。它和即时性的愤怒有着本质区别,愤怒一般是对具体事件或行为的直接、短暂反应,缺乏深层的认知基础,而怨恨则是更持久、更深刻的情感状态。怨恨也和个体性的嫉妒不同,嫉妒大多源于对他人优势的渴望,指向比较个人化,怨恨则有明确的集体指向,其矛头指向被视为不公的社会结构或者特定群体。
表1 西方情感政治理论核心脉络与怨恨概念界定对比
| 理论流派 | 代表学者 | 核心观点 | 怨恨概念界定 |
|---|---|---|---|
| 情感结构理论 | 威廉·康诺利 | 情感是社会结构的构成性要素,通过“情感习癖”形塑政治认同 | 被压制的情感能量因符号性排斥(如身份、话语边缘化)转化为弥散性怨恨,具有结构性生成特征 |
| 情感话语理论 | 朱迪斯·巴特勒 | 情感通过话语实践被建构,权力关系嵌入情感表达的规范 | 怨恨是“被话语规训的否定性情感”,源于主体对自身被权力话语“异化”的感知与反抗性情绪 |
| 情感公共性理论 | 玛莎·努斯鲍姆 | 情感具有认知维度,公共情感需以“能力正义”为基础 | 怨恨是“认知错位的正义焦虑”,因个体对“应得权利”与“实际所得”的差距感知而产生,具有道德诉求指向 |
| 情感动员理论 | 道格拉斯·麦克亚当 | 情感是政治动员的“触发机制”,中介于结构机会与行动参与 | 怨恨是“目标明确的动员性情感”,通过框架建构(如“不公归因”)转化为针对特定对象的政治行动动力 |
怨恨的核心内涵可以界定为一种由三个维度构成的复合情感。第一个维度是认知归因维度,指的是个体或者群体把自身劣势处境归结为外部系统性不公或者特定群体的恶意;第二个维度是持续情感体验维度,表现为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持续酝酿的负面情绪,而不是瞬间的宣泄;第三个维度是集体指向性维度,也就是这种情感在遭遇相似情况的群体中扩散,形成共享的集体情感。清晰地划分怨恨与愤怒、嫉妒等相近情感的边界,能够为后续深入分析怨恨的产生机制以及它在政治动员中的独特作用,提供统一且坚实的概念基础。
2.2怨恨情感的生产机制:社会结构、文化叙事与媒体建构的交互作用
怨恨情感的产生机制不是简单事儿,社会结构、文化叙事和媒体建构这三个方面一同起作用。社会结构是怨恨产生的基础条件。阶层固化以及利益分配不均衡,会使得部分群体产生相对被剥夺的感觉,这种结构性矛盾就成了怨恨最初的推动力,而且当经济机会分配不均、向上流动的渠道变窄的时候,底层民众的挫败感会逐渐变成对现有制度的不满。
文化叙事在其中起到转化的作用,它把历史记忆变成符号、讲述价值观念冲突的故事,让原本抽象的结构性矛盾有了具体的指向。就像把经济困难说成是某些族群或精英阶层剥削的结果,这种带有道德评判的叙事方式会使个体间偶然的矛盾变成群体间的系统性对立。文化叙事给出一套解释逻辑,让零散的不满情绪在认知上连贯起来,让这些不满情绪变得有正当理由。
媒体在这整个过程中就像催化剂。传统媒体通过设置报道议题不断放大某些社会矛盾,新媒体的算法推荐又更容易形成信息茧房从而让群体之间的分歧变得更严重。社交媒体有即时性和互动性,个人表达的怨恨能迅速聚集成集体讨论。在这个时候,媒体不只是传递信息的渠道,还成了怨恨情感的制造者,它通过有选择的报道和特定的叙事框架改变公众的认知。
表2 怨恨情感的生产机制:社会结构、文化叙事与媒体建构的交互作用
| 作用维度 | 核心机制 | 典型路径 | 西方理论参照 | 本土化适配注脚 |
|---|---|---|---|---|
| 社会结构 | 资源分配失衡(阶层/代际/地域差距) | 相对剥夺感→身份区隔→结构性怨恨 | 相对剥夺理论(Stouffer)、社会断裂论(Giddens) | 中国语境下需关注城乡二元结构、行业壁垒与公共服务均等化议题 |
| 文化叙事 | 价值共识破裂与符号冲突 | 传统/现代价值对立→集体记忆重构→叙事性怨恨 | 文化创伤理论(Alexander)、符号边界理论(Lamont) | 需结合本土文化基因(如“不患寡而患不均”)与转型期价值观碰撞 |
| 媒体建构 | 框架设置与情感放大 | 选择性议程设置→情绪化表达强化→媒介化怨恨 | 议程设置理论(McCombs)、情感公众理论(Papacharissi) | 需考虑社交媒体算法推荐、主流媒体舆论引导与民间舆论场的互动 |
这三个方面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会动态地互动。结构性矛盾要通过文化叙事才能够被普通民众感知和理解,媒体则把分散的情感共鸣转变成有社会影响力的集体怨恨。当社会结构带来的矛盾被文化叙事赋予道德含义,然后再通过媒体传播放大,最终就会形成有政治动员能力的集体情感。这种多维度的相互作用解释了为什么相似的结构性矛盾在不同社会会引发不一样的政治结果,也给理解当下民粹主义的兴起提供了分析的视角。
2.3怨恨的政治动员效能:从情感共鸣到集体行动的转化路径
图2 怨恨的政治动员效能:从情感共鸣到集体行动的转化路径
怨恨是一种指向性强的政治情感。要实现政治动员效果,也就是把分散个体情绪转化为有组织集体行动,这本质上是个复杂过程。此转化的关键在于搭建从情感共鸣到行动意愿的连接机制,而转化效果和具体转化方式密切相关。
情感共鸣是动员的起点,这需要符号动员和场景建构两方面配合。政治行动者会挑选特定事件、人物或群体,用简单符号化方式解读,给这些对象贴上“不公”或者“威胁”的标签,以此唤醒个体心中隐藏的怨恨情绪。并且通过集会、网络论坛、媒体报道等场景搭建,将原本孤立的个人体验放置到共享的情感框架之中,让个体意识到自身所处困境并非个例,接着会逐渐形成“”和“他们”这种集体对立认知,让怨恨从私人情感慢慢转变成公共议题。
从情感共鸣发展到集体行动,需要一些关键条件支撑。组织化中介是重要连接环节,政党、社会团体或者网络社群能够提供制度化渠道,将怨恨情绪集中起来、仔细提炼并引导出去,使之变成明确的政治诉求。目标是否清晰同样重要,目标清晰与否决定了行动的方向和持续时间。如果有具体、能感知且容易明确责任的目标,比如某项政策、某个精英群体或者外部势力,就能够有效凝聚力量,避免情绪消散。时机选择是否合适也很关键,在社会矛盾突出,现有秩序合法性受到质疑,或者经济下滑等时候,怨恨情绪更容易被激活,进而转化为大规模动员。这些条件共同构成了怨恨动员的“转化阀”,它们的成熟程度直接影响动员能否成功。
表3 怨恨的政治动员效能:从情感共鸣到集体行动的转化路径
| 转化阶段 | 核心机制 | 关键特征 | 典型案例/表现 |
|---|---|---|---|
| 情感唤醒 | 叙事建构与符号激活 | 个体怨恨的激活与强化,形成初步情感认同 | 社交媒体中“不公遭遇”的故事传播、历史创伤符号的重新解读 |
| 情感共鸣 | 身份认同与群体边界建构 | 个体怨恨向群体情感的聚合,形成“我们”与“他者”的对立 | 基于共同“受害者”身份的网络社群形成、线下抗议活动中的口号与手势 |
| 情感极化 | 道德义愤与认知窄化 | 群体情感的极端化,对“他者”的负面认知固化 | 舆论场中的“非黑即白”论争、对对立群体的污名化标签传播 |
| 行动催化 | 目标锚定与策略供给 | 将极化情感转化为具体行动诉求,提供行动方案与资源 | 政治组织发布的行动号召、抗议活动的时间地点公告 |
| 集体行动 | 情感能量与社会网络动员 | 情感能量推动持续参与,社会网络实现规模扩散 | 街头示威、联合签名、抵制行动等 |
怨恨的政治动员效果存在明显的边界差异,其作用方向并非单一。如果经过组织化引导并且目标明确,怨恨能够转化为推动政策改进、促进社会公平的有序政治参与,进而成为民主政治的修正机制。然而要是缺乏有效引导,怨恨很容易走向负面,表现为非理性抗议、排外行为或者政治对立。以欧洲民粹主义运动为例,一些政党把民众对全球化产生的经济担忧和文化认同危机,精准地引向对主流精英和移民群体的怨恨,从而成功动员了民众。不过具体做法有所不同,有的政党通过选举进入体制,进而影响国家政策;有的政党则演变成街头对抗,造成社会分裂,严重挑战现有的政治秩序。这表明怨恨的动员效果就像一把双刃剑,最终结果取决于转化路径是如何具体构建的。
2.4本土化适配性分析:西方理论框架与中国语境下的张力与调适
本土化适配性分析的目的是明确西方情感政治理论在中国环境中的适用性以及存在的限制。关键在于找出理论框架与本土实际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并探寻调整办法。
西方怨恨理论以个体主义为基础,着重阐述个人在现代化进程中地位下降以及权利诉求的情况。而中国有着深厚的集体主义传统,更重视群体利益与社会和谐。这两种价值观存在根本差异,由此形成了第一重矛盾。西方理论一般假定政治环境具有冲突性,将怨恨视为推动社会对抗和变革的根本动力。然而中国的政治制度具有协商性,更注重协调利益和达成共识,这使得怨恨的表达和疏导遵循了完全不同的制度路径。并且西方社会习惯以对抗方式表达情感,这与中国人内敛含蓄的情感文化以及习惯通过制度渠道解决问题的行为方式差异显著,这进一步增加了理论应用的复杂性。
应对这些矛盾,调整办法并非完全否定西方理论,而是进行有批判地吸收并创造性地转化。可以参考西方理论中“结构—文化—媒体”的三维互动框架,将其作为分析工具,但需依据中国社会转型的实际情况重新构建。在结构方面,要重点关注市场化改革中社会阶层分化、资源分配不公平等实际存在的矛盾。在文化方面,要深入研究儒家伦理、集体记忆等文化因素对人们情感方式和认知框架的影响。在媒体方面,要分析官方舆论和民间社交网络如何共同影响怨恨情绪的产生和变化。通过这样的本土化重新构建,能够将西方理论的普遍原理与中国社会的具体实践很好地结合起来。
表4 西方情感政治理论与中国语境的本土化适配性分析:张力维度与调适路径
| 适配维度 | 西方理论核心主张 | 中国语境的张力表现 | 本土化调适路径 |
|---|---|---|---|
| 政治文化基础 | 个体主义导向下的情感自主表达(如怨恨作为对抗性政治动员资源) | 集体主义文化中情感表达的“差序格局”约束,怨恨易被整合为公共性议题而非对抗性工具 | 以“共同体情感”为中介,将个体怨恨转化为公共利益诉求,嵌入协商民主框架 |
| 权力结构逻辑 | 基于多元竞争体制的情感极化动员(如政党对立强化怨恨) |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单一制结构下,情感动员需服务于国家治理目标 | 构建“政党-社会”情感联结机制,通过政策回应消解结构性怨恨,强化执政合法性 |
| 社会矛盾语境 | 聚焦身份政治(如种族、性别)引发的群体怨恨 | 中国社会主要矛盾为发展不平衡不充分,怨恨多源于阶层、区域差异 | 以“发展型怨恨治理”为核心,通过共同富裕政策缓解分配差距,将情感能量引导至建设性行为 |
| 情感话语体系 | 依赖“权利-抗争”叙事框架激发怨恨共鸣 | 中国话语体系强调“责任-担当”与“家国情怀” | 重构情感叙事逻辑,将个体诉求纳入“民族复兴”集体目标,实现情感动员的正向价值转化 |
未来的研究不能仅仅简单照搬西方理论,而应着力构建符合中国实际的怨恨理论模型。这就需要深入研究中国社会转型期间怨恨情绪的动态变化机制,例如经济上的不满怎样转化为政治上的疏离,怨恨情绪如何通过制度渠道以非对抗的方式进行表达和化解。这样的研究不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情感政治本土化的规律,还能够为创新社会治理、预防社会风险提供更具实际指导意义的理论支持。
第三章结论
这项研究对政治情感的“双重结构”做了深入的分析,同时也探讨了以怨恨这种核心政治情感的产生机制,还有它在政治动员里所起到的作用。政治情感的“双重结构”涵盖了两个方面,其中一个方面是个体的心理体验,另一个方面是社会政治建构的产物。这两个部分是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它们会共同对政治行为产生影响。
怨恨的产生并非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心理反应这么简单,它和社会结构性的不公以及相对剥夺感的长期积累是有关系的。它的形成机制涉及到社会比较、身份认同、话语建构等多个不同的方面。西方的情感政治理论比较关注情感在政治动员中起到的工具作用,不过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后能够发现,在国内环境下怨恨所产生的动员效果会明显受到政治文化传统、社会治理模式、媒介环境等这些因素的影响。怨恨能不能转化为实际的政治行动,主要取决于情感表达的渠道是不是畅通、政治参与制度是不是具有包容性,以及主流意识形态能不能有效地进行引导。
在实际的应用过程当中,如果掌握了怨恨的产生机制,就能够更加准确地追踪社会情绪出现的变化情况,这可以为风险预警提供相应的依据;而对它的动员效果进行研究,则可以为优化政治沟通策略、提升治理能力提供理论层面的支持。这项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它扩展了情感政治理论在国内的适用范围,另一方面也为当前中国社会治理当中的情感调节和政治稳定提供了具有实践价值的参考。
后续的研究可以结合更多的实证数据,从而对怨恨情绪在不同社会群体当中的分布特点进行量化分析,同时研究它对政治参与所产生的具体影响。通过这样的研究,能够为构建更具有韧性的社会政治秩序提供更加细致的政策方面的建议。
